“怕有人眼红。”林晚枝低声说,“三百块钱,顶好些人家一年的收入。还有那个锦旗、奖状……太显眼了。”
秦风搂住她的肩膀:“我知道。所以这钱,咱们不能全要。”
“那咋办?”
“铁柱和二嘎家都不宽裕,这一百块钱对他们来说是大事。”秦风说,“咱们家现在不缺钱,我那份给他们两家分了。”
林晚枝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
秦风拿着钱,先去了赵铁柱家。铁柱媳妇正在院里喂鸡,看见秦风来,赶紧迎进屋。
“铁柱呢?”秦风问。
“去公社了,说是有事儿。”铁柱媳妇端来碗水,“风哥,你坐。”
秦风没坐,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桌上:“这是这次的奖金,一共三百。我那份不要了,你和二嘎家分,一家一百五。”
铁柱媳妇看着钱,手都抖了:“一……一百五?风哥,这哪行……”
“拿着。”秦风按住她的手,“铁柱跟我出生入死的,这是应得的。再说,你们家房子该修了,孩子也快上学了,用钱的地方多。”
铁柱媳妇眼圈红了:“风哥,你对我们家……”
“别说了。”秦风摆摆手,“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从铁柱家出来,又去了刘二嘎家。二嘎爹正蹲在院里编筐,看见秦风,赶紧站起来。
“秦小子来了?快坐!”
“不坐了,叔。”秦风掏出剩下的钱,“这是奖金,我那份给铁柱家了,这一百五是二嘎的。”
二嘎爹愣住了:“啥奖金?”
秦风简单说了说。二嘎爹听完,连连摆手:“这钱我们不能要!二嘎跟着你,是学本事,咋还能要钱?”
“必须拿着。”秦风把钱塞他手里,“二嘎这次出力不小,这是他应得的。”
从二嘎家出来,秦风心里踏实了些。钱这东西,够用就行,多了是祸害。他深谙这个道理。
回到家,林晚枝已经把锦旗挂起来了——就挂在堂屋正墙上,红艳艳的,很显眼。奖状放在炕柜上,用玻璃板压着。
“挂这儿行吗?”林晚枝问。
“行。”秦风看着锦旗,“挂高点,让人一进门就能看见。”
“你不是说树大招风吗?”
“该招的风,躲不掉。”秦风笑了,“既然躲不掉,就让它刮。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怕啥?”
正说着,院外又有人来。是屯里的老老少少,听说秦风得奖了,都来看热闹。
“秦小子,听说你抓了六个偷猎的?”
“还有锦旗呢!我看看!”
“奖金多少啊?听说好几百?”
秦风站在院门口,笑着应付:“都是大伙儿一起干的,不光我一个人的功劳。奖金三百,我们三家分了。”
“三百!”有人惊呼,“顶我三年工分!”
“人家那是拿命换的,你有那本事吗?”
“也是……”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秦风正要回屋,看见老孙头站在院外,没进来,就在那儿看着。
秦风走过去:“孙大爷,进屋坐?”
老孙头摇摇头,叹了口气:“秦小子,老蔫那事儿……是真的?”
“公社在查。”秦风没正面回答。
“唉……”老孙头又叹气,“我跟老蔫认识几十年了,他这人……咋说呢,蔫了吧唧的,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人心隔肚皮。”秦风说。
“也是。”老孙头走了,背影佝偻着。
秦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想着孙老蔫那张地图。老松树下埋的铁盒,里面是什么?
他决定,等过两天,去黑瞎子沟看看。
回到屋里,林晚枝已经把饭做好了。炖鱼汤,炒鸡蛋,还有一盘蘸酱菜。简简单单,却吃得舒坦。
吃过饭,天还没黑。秦风扶着林晚枝在院里溜达。锦旗在堂屋里挂着,透过窗户能看见一片红。
“秦风,”林晚枝轻声说,“你现在是名人了。”
“虚名而已。”秦风搂着她的腰,“比起这个,我更在乎你和孩子平平安安。”
“我知道。”林晚枝靠在他肩上,“但我还是怕……”
“别怕。”秦风握紧她的手,“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黑豹在院里趴着,虎头和踏雪在逗三条小狗崽玩。黄狗腿上有伤,趴在狗窝边,看着这个新家。
夜色渐浓,屯子里亮起点点灯火。
秦风知道,从今天起,他在靠山屯、在公社、甚至在县里,都算挂上号了。这是好事,也是麻烦。
但他不怕。
该来的,总会来。而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