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吧。”秦风说。
那人举起相机,对着砖堆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又对着仓库拍,对着正在干活的赵铁柱、刘二嘎拍。拍完了,凑过来:“秦同志,我听说你们还在北京买了房?那可是大事儿,能聊聊吗?”
秦风笑了:“听谁说的?谣言吧。我们屯里人,去北京买房干啥?”
“不是谣言吧?”另一人插嘴,“我们听说,房款都汇过去了,三千八百块呢。”
“三千八?”秦风哈哈大笑,“二位真会开玩笑。我们合作社全部家当加起来,有没有三千八都难说。要不你们查查账?”
两人对视一眼,有点尴尬。
“那……那可能是我们听错了。”挎相机那人收起笔记本,“对了秦同志,你们合作社规模不小啊,一年能挣多少?”
“刚起步,勉强糊口。”秦风说,“二位要是没事,我们还得干活。”
这是下逐客令了。两人悻悻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赵铁柱啐了一口:“妈的,这俩货肯定是来打探虚实的。”
“八成是。”王援朝说,“风哥,北京买房的事儿,怕是传出去了。”
“传就传吧。”秦风看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兵来将挡。”
下午,赵铁柱家开始拆西墙。刘二嘎带着两个本家兄弟,先用木头顶住房梁,然后一镐一镐把土墙刨开。尘土飞扬,赵铁柱娘被秦风接到自家暂住。
拆出来的土坯都酥了,一捏就碎。墙缝里还有老鼠窝,几只小耗子吱吱乱窜,被黑豹一口一个叼走了。三条小狗崽也想扑,被秦风喝住——怕墙倒了砸着。
拆到地基时,刘二嘎喊了一声:“风哥!你看!”
秦风过去看。地基石缝里,塞着个油纸包。拿出来打开,里头是几枚铜钱——康熙通宝、乾隆通宝,还有一枚袁大头。油纸已经烂了,铜钱锈得厉害。
“这是……”赵铁柱凑过来,“我爹在世时藏的?”
“可能是。”秦风把铜钱擦干净,“收好吧,留个念想。”
墙拆完了,开始砌新墙。红砖比土坯规整,砌起来快。刘二嘎会瓦工手艺,抹灰勾缝,干得利索。秦风帮着和水泥,沙子和水泥的比例,他掌握得准——前世在部队学过。
干到天黑,墙砌了一半。明天再有一天,就能封顶。
收工回家,秦母已经做好了饭。炖的野兔肉还剩半锅,热了热,又炒了盘白菜。林晚枝胃口好了些,吃了碗米饭。
吃完饭,秦风伺候她洗脚。七个多月的脚肿得厉害,手指一按就是个坑。秦风用艾叶水给她泡,轻轻按摩。
“今儿累坏了吧?”林晚枝问。
“不累。”秦风说,“晚枝,那俩广播站的,我总觉得不对劲。”
“咋不对劲?”
“问得太细。”秦风给她擦干脚,“不光问建材,问合作社,还问北京买房的事儿。像是专门冲这个来的。”
林晚枝握住他的手:“那咋办?”
“没事。”秦风笑笑,“我有数。”
夜里,秦风没马上睡。他坐在堂屋,就着煤油灯看孙老蔫给的那张地图。藏宝点的位置,在黑瞎子沟深处,离边境线不到五里地。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
正想着,院外传来狗叫声。不是黑豹,是屯里别人家的狗。接着是脚步声,很轻,但秦风听得见。
他吹灭灯,走到窗前。
月光下,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到合作社仓库附近。其中一个伸手去推仓库门——门锁着。另一个绕到仓库后头,想从窗户进去。
秦风没动。
仓库后窗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黑豹低沉的吼声。
那俩人连滚爬爬地跑了。秦风这才开门出去,走到仓库后头。黑豹蹲在窗户下,嘴里叼着块布条——是从那人裤腿上撕下来的。
“好样的。”秦风摸摸黑豹的头。
三条小狗崽也跑过来,围着黑豹转。虎头和踏雪从狗窝里出来,警惕地巡视院子。
秦风拿着布条回屋。林晚枝醒了,坐起来:“咋了?”
“没事,来了俩小毛贼。”秦风把布条给她看,“让黑豹撵跑了。”
林晚枝松了口气:“是白天那俩人吗?”
“不好说。”秦风把布条收好,“睡吧,明天还得干活。”
躺下后,林晚枝靠在他怀里,轻声说:“秦风,我有点怕。”
“怕啥?”
“怕有人害咱们。”林晚枝声音发颤,“咱们日子刚过好点,就有人眼红……”
“眼红就眼红。”秦风搂紧她,“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再说了,有你男人在,谁也动不了咱们。”
林晚枝嗯了一声,慢慢睡着了。
秦风却睁着眼,听着外头的动静。
狗叫声渐渐停了。屯子重归寂静。
但秦风知道,这事儿没完。那俩人,不管是广播站的还是别的什么,肯定还会来。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