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眼神微动:“知道了。”
厢房里没生火,冷飕飕的。孙老蔫缩着脖子蹲在墙角,吧嗒着早已熄灭的旱烟袋,听见门响,赶紧站起来,脸上挤出点笑,却又透着股不安:“秦、秦队长……”
“老蔫叔,坐。”秦风拉过条板凳自己先坐下,示意他也坐,“找我有事?”
孙老蔫没坐,搓着粗糙皲裂的手,嘴唇嗫嚅了几下,才低着脑袋开口:“秦队长……我、我对不住合作社,对不住大伙儿,更对不住你……”
秦风没接话,静静看着他。
孙老蔫眼圈有点红:“年前那帮偷猎的瘪犊子找我画地图……我、我是鬼迷心窍啊!我家那小崽子在医院,等着钱救命……他们一下甩给我五百块……我……我就……”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人!我坏了山里的规矩,差点把祸水引到咱屯子!”
“事儿过去了。”秦风开口,声音平稳,“你后来将功补过,提供了线索,也挨了处罚。合作社按章程,该给你的那份分红,明天会一样不少发给你。”
“我不要!”孙老蔫猛地抬头,老泪淌了下来,“秦队长,那钱我拿着烫手!我……我想好了,合作社要是还肯信我这张老脸,往后仓库晚上我来看!我不要工分,我就想……就想赎罪!让我给合作社看大门都行!”
秦风看着这个半老头子。孙老蔫是有本事的人,对山里的一草一木熟悉得跟自己手掌纹似的,这次犯错,根子还是穷和急。他沉吟片刻:“仓库重地,确实需要可靠的人看着。您愿意出力,合作社欢迎。工分该算还得算,不是罚你,是规矩。另外……”他顿了顿,“开春合作社要扩大药材种植,正缺您这样有经验的老把式带徒弟。您那身相参辨药的本事,得传下去。”
孙老蔫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秦风,半晌,“噗通”一声就要往下跪。秦风手快,一把架住他胳膊:“老蔫叔,使不得。”
“秦队长……我……我……”孙老蔫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孙老蔫往后这条命,就是合作社的!再干半点对不起大伙儿的事,我让山神爷收了我!”
“言重了。”秦风扶他坐下,“好好干,把本事传下去,比啥都强。您儿子那边,医药费要是不够,合作社可以预支。”
孙老蔫使劲摇头,用手背抹了把脸:“够了够了!分红够了!秦队长,您是大仁大义……我……”
送走千恩万谢的孙老蔫,秦风站在厢房门口,看着阴沉沉的天。黑豹悄无声息地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远处山林,隐约又传来一声狼嚎,比前几日似乎更近了些,带着股焦躁的狠劲儿。
秦风拍了拍黑豹结实的脖颈,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