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安走后的第七天,学校贴了张通知。
苏婉红亲手写的,字迹工工整整:
“本周五下午,盛屿安老师将为大家上最后一堂公开课。题目:《光与炬火》。欢迎全体师生、家长旁听。”
通知一贴,全校炸了。
“盛老师要上课了?”
“最后一堂?”
“以后都不教了吗?”
孩子们围在通知前,叽叽喳喳像群小麻雀。
汪小强个子高,挤在最前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光……与……炬火?啥意思?”
赵思雨扯他袖子:
“笨!就是讲光怎么来的!”
“光不是太阳照的吗?”汪小强挠头。
“哎呀不是那个光!”赵思雨跺脚,“是……是希望的光!就像咱们村现在这样!”
汪小强似懂非懂。
但“最后一课”那四个字,他看懂了。
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像丢了什么宝贝。
消息传到村里,反应更强烈。
王桂花正在合作社对账,听见这话“啪”地扔下算盘就跑:
“屿安要上课?最后一堂?”
李大业从工厂追出来:
“妈!您慢点!肚子!肚子!”
“慢什么慢!”王桂花边跑边喊,肚子一颤一颤的,“这可是大事!比生孩子都大!”
汪七宝正在训练自卫队,听到消息直接吹哨解散:
“今天提前结束!都去听课!”
“七宝哥,我们也能听?”有新来的队员小声问。
“能!怎么不能!”汪七宝嗓门大得能震下房梁灰,“盛老师的课,狗都能听——只要它听得懂人话!”
连胡三爷都拄着拐棍颤巍巍出来了:
“快……扶我去学校……我这把老骨头……最后一课……爬也得爬去……”
王建军作为新村长,赶紧安排:
“操场摆椅子!有多少摆多少!不够去各家借!”
“通知六个联盟村!想来的都来!晌午管饭!”
“再去县里借俩喇叭!怕后排听不见!让志祥叔帮忙调试!”
整个村子像过年似的忙活起来。
周五下午,天气出奇的好。
阳光金灿灿洒在操场上,暖洋洋的像铺了层金沙。
临时搭的讲台铺着红布——是从合作社仓库翻出来的,洗得发白但干净。
台上放了块小黑板,一盒粉笔,还有个旧搪瓷缸子。
台下,整整齐齐摆了三百多张椅子——借遍了全村。
学生坐前面,按年级排,小豆丁在前大个子在后。
家长坐中间,按村分,王家洼赵家庄刘家堡泾渭分明。
老人坐后排,有专人照顾——王桂花安排了好几个妇女端茶倒水。
自卫队的小伙子们腰杆挺得笔直,站在四周维持秩序。
还不到两点,操场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六个联盟村的人来了大半,黑压压一片人头,却出奇安静——连最皮的娃都被大人捂住了嘴。
所有人,都等着那个人。
两点整,盛屿安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蓝裤子——都是寻常衣裳。
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温和和的笑。
陈志祥陪她一起走到讲台边,握了握她的手,就坐到第一排——和苏婉红、王桂花他们坐一块儿。
盛屿安走上讲台。
看着台下。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晨露。
大人们的眼神满是期盼,像等着春种的农人。
老人们的脸上刻着风霜也刻着希望,像山里的老树。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哒哒”地响,写下四个大字:
光与炬火
字很工整,一笔一画,像她这个人——端正,踏实。
“同学们,乡亲们。”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通过喇叭传得很远,清亮得像山涧溪水。
“今天,是我给大家上的最后一堂正儿八经的课。”
“讲什么呢?就讲这两个词。”
她转身,指着黑板:
“光。炬火。”
“咱们村,以前叫鬼见愁。为什么?”
台下有人小声嘟囔:
“因为太穷……太苦……鬼见了都愁……”
“对。”盛屿安点头,粉笔在黑板上点了点,“穷得没路,苦得没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但你们知道吗?黑暗里头,总有那么点儿星火——灭不了的那种。”
“什么是星火?”
她走下讲台,走到孩子们中间:
“韩静被铁链锁着,还想活下去——这是星火。”
“李晓峰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惦记着看书——这是星火。”
“汪小强把家里闹钟拆了又装,就想知道里头是啥——这是星火。”
“这些星火,弱得很。风一吹,雨一打,可能就灭了。”
她走到韩静面前——韩静特意从美院备考班请假回来,眼眶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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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静,你现在还怕黑吗?”
韩静站起来,声音有点颤:
“不怕了。”
“为啥?”
“因为……”韩静抹了把眼睛,“因为您把灯点起来了。现在村里哪儿都有光。”
盛屿安拍拍她肩膀,又走到汪小强面前。
“小强,你那个太阳能灶,现在还亮吗?”
“亮!”汪小强大声说,胸脯挺得老高,“不光亮,还能烧水做饭!省老多柴火了!”
“怎么做到的?”
“就是把……把碎镜子拼起来!”汪小强比划着,“一块镜子反光弱,好多块拼一起,劲儿就大了!就跟……就跟咱们村似的!”
“说得好!”盛屿安眼睛一亮,走回讲台,“这就是我要说的——”
“光,不是一个人就能点亮的。”
“它需要很多人,很多星火,凑一块儿。”
“凑成炬火,凑成大火把。”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
先画了个小火苗,小小的。
然后在周围画了很多小火苗——有的歪,有的斜,有的都快灭了。
最后,用线把这些火苗连起来,连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炬火。
“十年前,咱们村就这么点儿星火。”她指着那些小火星。
“现在,你们瞅瞅——”
她指向台下,手指划过一张张脸:
“韩静要考美院——这是一束光。”
“李晓峰在国外跟洋人比赛——这是一束光。”
“汪小强搞发明——这是一束光。”
“赵思雨画画拿奖——这是一束光。”
“张明刘芳把山货卖到天南海北——这是一束光。”
“王建军当上新村长——这是一束光。”
“连陈念安——我闺女,跑去黑水沟支教——这也是一束光。”
她声音有些哽咽,但笑得灿烂:
“这些光,凑一块儿。”
“就把鬼见愁,照成了曙光村。”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王桂花哭得肩膀直抖,翠花赶紧给她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