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家最近像被瘟神盯上了——先是猪圈塌了半边,砸伤两头正长膘的猪;接着媳妇去井边打水滑了一跤,手腕肿得发亮;昨天更绝,儿子在学堂跟人打架,一石头把同学脑门开了瓢。
“这不对劲啊……”王大柱蹲在门槛上,旱烟抽了一锅又一锅,脚边烟灰堆成了小山。
邻居李老三溜达过来,神神秘秘凑近:“大柱,你这是不是……得罪什么了?”
“我能得罪谁?”王大柱闷声道。
“不是这辈子,”李老三压低嗓子,“是上辈子欠下的‘阴债’!没还清,这辈子就得倒霉!”
王大柱手一抖,烟杆差点烫着腿:“啥玩意儿?”
“镇上桥头来了个周道长,专解这个!”
第二天天没亮,王大柱就揣着忐忑去了镇上。桥头果然有个穿灰道袍、戴方士帽的老道,面前黄布画着八卦,摊子简陋但架势十足。
“道长救命!”王大柱把糟心事一股脑倒出来。
周道士闭目掐指,半晌睁开眼,长叹一声:“你前世是个绸缎商,欠了十万贯货款没还就暴病身亡。按现今市价,折合五万块。债主在地府告了状,所以你今生家宅不宁。”
“五、五万?!”王大柱腿一软。
“破解之法倒有。”周道士从布袋掏出一沓金灿灿的纸元宝,“烧元宝还债。十万贯折一千个元宝,贫道这儿有现成的,一个五块。总共五千,烧完保你家宅平安。”
五千!王大柱家全部家底也就三千。他咬牙:“能……能便宜点不?”
周道士脸一沉:“跟阴间债主讨价还价?你是嫌霉运不够重?”
王大柱吓得冷汗涔涔,连滚带爬回家,翻箱倒柜凑够五千——存折掏空,又硬着头皮找亲戚借了两千。红布包着钱往镇上赶,刚到村口就撞见盛屿安和陈志祥。
“大柱哥,这急慌慌的干啥去?”盛屿安看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布包,眉头微挑。
“去、去还债……”王大柱支支吾吾把事情说了。
盛屿安与陈志祥对视一眼。“走,我们陪你一起去。”她语气平静,“放心,不拦你,就看看这‘阴间经济系统’怎么运作的。”
桥头,周道士已摆开阵仗:香炉、蜡烛、黄符,还有堆成小山的纸元宝。见王大柱来了,他眼睛一亮:“钱备齐了?”
“齐、齐了!”王大柱递上红布包。
周道士掂了掂,笑容满面:“好,咱们这就……”
“等等。”盛屿安一步上前,“道长,还债之前,咱是不是得先对对账?”
周道士皱眉:“你是何人?法事重地,闲人退避。”
“不是闲人,”盛屿安笑得无害,“我是王大柱的‘阳间法律顾问’。根据《民法典》,债务关系需要债权凭证。您说他欠十万贯,借据呢?转账记录呢?债权人身份证复印件有吗?”
周道士噎住:“胡闹!阴间之事,哪来这些?”
“阴间就不讲证据了?”盛屿安挑眉,“那万一您记错了数额呢?万一债主早就投胎了呢?万一——压根没这回事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周道士强作镇定:“此乃天机!凡人岂可妄测?”
“天机?”盛屿安从陈志祥手里接过一本《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小册子,“那咱们聊聊‘人机’——您这五千块收费,开发票吗?交税吗?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