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大喜:“太好了!”马上让秘书去办手续,“明天就把聘书送来!”
走出多功能厅,天已经擦黑。路灯亮起来了,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盛屿安伸了个懒腰:“累死了,动脑子比动手还费劲。”
“回家?”
“回家。”
两人往外走。刚到校门口,一辆警车停下。刚才带队那个年轻警察跳下车跑过来:“盛阿姨,陈叔叔!”他敬了个礼,“我叫李明,刑侦支队的。今天的事谢谢二位!要不是你们,这案子还得拖。”
盛屿安摆摆手:“应该的。对了李警官,那些老人的钱……”
“正在追。”李明说,“王德贵账户里还有一百多万,估计能追回一部分。剩下的,他名下还有套房子可以拍卖。”他顿了顿,“不过,那些托儿的钱……可能悬。有的是真被骗,有的是惯犯。判的时候会重些。”
盛屿安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李明笑了,“该我们谢谢您!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陈志祥接过:“好。”
警车开走了。盛屿安看着远去的车灯,忽然说:“老陈。”
“嗯?”
“你说,今天这事能警醒多少人?”
陈志祥想了想:“现场的应该能记住。但没来的呢?”
盛屿安没说话。她看向马路对面——一家保健品店门口,几个老人正排队领鸡蛋,店员热情地介绍产品,声音隔着马路都能听见。
“明天开始。”盛屿安说,“防骗课得抓紧。”
“好。”陈志祥牵住她的手,“我帮你。你动嘴,我动手,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两人慢慢往公交站走。晚风吹过来有点凉,盛屿安把围巾紧了紧:“对了,那个赵金枝,好几天没来了。”
“嗯。”
“她会不会也……”盛屿安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陈志祥懂。
“明天去问问周老师。”
“好。”
车来了,车上人不多。两人坐下,盛屿安靠在陈志祥肩上,有点累——今天说了太多话,费神。陈志祥搂着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睡会儿,到家叫你。”
“嗯。”盛屿安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王德贵那张惨白的脸、老人们红着的眼眶、刘主任绝望的眼神,还有……那些排队领鸡蛋的老人。骗子永远不会少,只要还有贪心、还有侥幸、还有孤独的老人。
车到站了。陈志祥轻轻摇醒她:“到了。”
盛屿安睁开眼,窗外是他们住的小区。路灯昏黄但温暖。“走吧。”她站起来,腿有点麻。陈志祥扶着她,两人慢慢往家走。
楼道里,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像在迎接他们回家。开门开灯,屋子里暖暖的。盛屿安踢掉鞋子瘫在沙发上:“老了,动动嘴皮子都累。”
陈志祥给她倒热水:“喝点。”
盛屿安接过小口喝:“明天……还得去趟派出所。”
“配合调查?”
“嗯。”盛屿安放下杯子,“李明说,要我们做个笔录。”
“行,我陪你去。”
盛屿安靠在他肩上:“老陈。”
“嗯?”
“今天,我是不是太狠了?”
“狠?”陈志祥笑了,“你对骗子狠,那是为民除害。对好人,你比谁都软。”
盛屿安也笑了:“就你会说话。”她闭上眼睛,“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灯关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安静而温柔。远处警笛声隐约传来,又不知是哪里有了不平事。但今晚,至少这里是安宁的。
盛屿安在睡着前模糊地想:明天,得去看看赵金枝。那女人,不对劲。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还是那些老人,还是那些骗子,还是那些需要被照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