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去哪儿了?”
“不……不知道……”吴奶奶哭起来,“可能……死了……”
盛屿安胸口发闷。她从兜里掏出纸巾,给吴奶奶擦了擦眼泪:“您有家人吗?”
“有……儿子……”
“在哪儿?”
“外地……打工……”
“多久没来了?”
“一年……可能两年……”吴奶奶声音越来越小,“他……不要我了……”
盛屿安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握了好一会儿。
“吴奶奶,”她开口,“您想离开这儿吗?”
吴奶奶愣了一下,摇摇头:“没地方去……”
“有,”盛屿安说,“去更好的养老院。或者……回家。”
“家……”吴奶奶眼神恍惚,“没了……卖了……给儿子买房……”
盛屿安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老人,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如果母亲还活着,会不会也……
“吴奶奶,”她深吸一口气,“您信我吗?”
吴奶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信……”
“那好。”盛屿安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这个您收好,藏好了,别让人看见。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吴奶奶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心里:“谢谢……”
“不用谢。”盛屿安站起来,“我还会再来的。”
“您……小心点……”吴奶奶声音发抖,“他们……很凶……”
“我知道,”盛屿安笑了笑,“我不怕。”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依旧安静,可那种安静现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盛屿安继续往前走,又经过几个房间。有的里面传来鼾声,有的……是哭声,很小,很压抑,像吴奶奶那样。
她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住着两位老人。都醒着,一个在抹眼泪,另一个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盛屿安没进去。她怕惊动他们,也怕……自己会忍不住。
回到东翼,护士还在睡,呼噜声更响了。盛屿安轻手轻脚地回到302,推开门,陈志祥正坐在床边。
“回来了?”
“嗯。”盛屿安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陈志祥站起来,“看见什么了?”
盛屿安没说话。她从兜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护工的骂声,巴掌声,老人的抽泣……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志祥的脸色沉了下来:“哪个房间?”
“西翼307。”
“几个人?”
“一个护工,一个老人。”
“还有其他房间吗?”
“有,”盛屿安声音发哑,“好多……都在哭。”
陈志祥的拳头捏紧了:“刘院长知道吗?”
“知道,”盛屿安冷笑,“吴奶奶说,他都知道。以前有人告状,被赶走了。可能……死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录音笔里还在放着护工灌药的声音。
“老陈,”盛屿安关掉录音笔,“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陈志祥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先收集证据,”盛屿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录音,照片,视频……越多越好。然后……”她顿了顿,“报警。连刘院长一起端了。”
陈志祥走到她身边:“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你去联系韩静,让她准备材料。我去找吴奶奶,还有其他老人,拿到证词。”
“好。”陈志祥握住她的手,“小心点。”
“放心,”盛屿安转头看他,“对付这种人……我有经验。”她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当年在曙光村,那些欺负老人的混混……怎么收拾的,还记得吗?”
“记得,”陈志祥也笑了,“打断腿,送派出所。”
“对,”盛屿安点头,“这次……送他们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