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合适?”盛屿安看着他,“您怕什么?”
“没……没怕……”刘院长干笑,“就是院里有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盛屿安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
“喂,梓琪啊,我,你盛姨。有个事儿得麻烦你……”
电话那头是房梓琪,盛屿安的弟媳,医学博士,现在在医院工作。
“您说!”房梓琪声音温和。
盛屿安简单说了情况。
“阿尔茨海默症……药物控制很重要,”房梓琪说,“如果停药或减量,病情会加重。疼痛可能是并发症,最好做个全面检查。”
“行,”盛屿安点头,“您什么时候能过来?”
“今天下午吧,我调个班。”
“好。”
挂了电话,盛屿安走回来:“下午三点,医生过来。”
刘院长脸色发白:“盛大姐……这……”
“不方便?”
“方便方便……”刘院长咬着牙,“我安排个房间。”
“不用,”盛屿安看了眼吴奶奶,“就在这儿,露天检查,大家都看着,公平透明。”
刘院长说不出话了。他盯着盛屿安,眼神复杂——有恼怒,有忌惮,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
“那……那我先去忙了。”他转身走了,脚步有点乱。
盛屿安坐回吴奶奶身边:“吴奶奶,下午医生来,给您好好查查。”
吴奶奶看着她,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闺女……谢谢你……”
“不用谢,”盛屿安握住她的手,“您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您。”
吴奶奶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这次是因为感激。
上午吃饭时,盛屿安特意留心观察。吴奶奶的药果然被克扣了——护工只给了半片,嘴上还说“今天减量”。吴奶奶不敢争辩,默默吞了下去。
盛屿安把这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饭后回到房间,陈志祥正在等她。
“怎么样?”
“证据又多了。”盛屿安掏出那张画递给他。
陈志祥展开一看,眉头立刻皱紧了:“这是……”
“护工,”盛屿安说,“也可能是院长。吴奶奶说,他们是一伙的。”
陈志祥把画仔细收好:“韩静那边联系了,她下午过来,带着执法记录仪。”
“好,”盛屿安点头,“梓琪也来,给吴奶奶做检查。”
陈志祥笑了:“你这是要一锅端啊。”
“不然呢?”盛屿安挑眉,“留着他们过年?”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谁?”
“我,小李。”
是那个护工。盛屿安开了门。
小李端着个果盘:“院长让我送来的,说是给二位的。”果盘里的苹果、香蕉看着挺新鲜。
“谢谢。”盛屿安接过。
“院长还说……”小李压低了声音,“下午的检查……能不能取消?”
“为什么?”
“影响不好……院里还有其他老人,万一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盛屿安看着她,“你们心里有鬼?”
“没……没有……”小李脸一白,“就是……就是怕麻烦……”
“不麻烦,”盛屿安笑了笑,“医生都请好了,让人家白跑一趟,不合适。”
小李站了一会儿,说不出话,转身走了。
盛屿安关上门,把果盘放在桌上。
“老陈。”
“嗯?”
“这苹果……”
“怎么,怕有毒?”陈志祥开玩笑道。
“那倒不至于,”盛屿安拿起一个闻了闻,“就是……太殷勤了。”
“心虚。”陈志祥说,“下午留点神,他们说不定会使绊子。”
“我知道,”盛屿安把苹果放回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走到窗边,望向楼下。吴奶奶还在画画,这次画的是一朵小花,小小的,藏在草丛里,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但盛屿安看见了,也看懂了。
那是希望——藏在绝望深处,却依然顽强生长的一点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