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腿?”
“可能,”盛屿安眯了眯眼,“不然他为什么这么包庇她?”
“有道理,”陈志祥走过来,“下午检查,他们肯定会捣乱。”
“我知道,”盛屿安转过身,“所以,咱们得……”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陈志祥点头:“行,就这么办。”
下午三点,房梓琪准时到了。她穿着白大褂,提着医药箱,还带了两个护士。
“盛姨。”她先跟盛屿安打了招呼,然后看向刘院长,“刘院长,我是房梓琪,市一院神经内科的。受盛姨委托,来给吴秀英老人检查。”
刘院长脸色不太自然:“房医生,辛苦您了。”
“不辛苦,”房梓琪微笑,“老人呢?”
“在……在房间。”
“推出来吧,”房梓琪坚持,“露天检查,光线好。”
刘院长没办法,只好让人去推。吴奶奶被推出来了,看见房梓琪,有些紧张。
“奶奶,别怕,”房梓琪蹲下身,温和地说,“我就给您量量血压,听听心脏。”
吴奶奶看了看盛屿安,盛屿安点点头:“放心。”
检查开始了。房梓琪很专业——量血压、听心率、检查眼底、测试记忆力,还抽了血说要带回去化验。整个过程,刘院长和张美娟都在旁边盯着。张美娟眼神阴冷,盯着房梓琪的手,像在盯着猎物。
房梓琪浑然不觉,检查得很仔细:“血压偏高,心率不齐,眼底有出血点……”她一边检查一边记录,“奶奶,您平时吃什么药?”
吴奶奶看向张美娟。张美娟立刻开口:“都是正规药!按时按量!”
房梓琪看了她一眼:“药盒能看看吗?”
“药……药在护士站。”
“去拿。”
张美娟咬了咬牙,去了。很快拿来几个药盒。
房梓琪接过来看了看:“硝苯地平……一天一片?”
“对。”
“但您血压还是高,”房梓琪皱眉,“可能……药效不够。”她看向刘院长,“我建议,加大剂量,或者换药。”
“不行!”张美娟脱口而出。
“为什么?”房梓琪看着她。
“药……药贵,”张美娟支支吾吾,“院里……经费有限。”
“贵也得用,”房梓琪语气严肃,“这是救命药。”
“我……我请示领导……”张美娟说着看向刘院长。
刘院长赶紧打圆场:“房医生说得对!换!马上换!钱不是问题!”
张美娟不说话了,但眼神更冷了。
检查完,房梓琪又交代了几句,然后跟盛屿安走到一边。
“盛姨,”她压低声音,“老人情况很不好——营养不良,药物不足,还有……”她顿了顿,“心理创伤。我看到她手臂上……有淤青。”
盛屿安点头:“我知道。”
“您打算……”
“收集证据,报警。”
房梓琪松了口气:“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盛屿安握住她的手,“化验结果出来,第一时间给我。”
“好。”
房梓琪走了。刘院长和张美娟送她到门口,回来时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盛屿安装作没看见,她推着吴奶奶回房间。
“吴奶奶,”她小声说,“再坚持几天,快了。”
吴奶奶点点头,眼睛红了:“闺女……”
“您说。”
“我……我想吃苹果。”
“好,”盛屿安笑了,“明天给您带,又大又甜的那种。”
吴奶奶也笑了,笑容很浅,但很真实。
回到302,陈志祥在等她。
“怎么样?”
“梓琪说,情况很糟,”盛屿安坐下,“咱们得加快速度。”
“韩静那边呢?”
“联系了,”陈志祥说,“她明天带设备来,偷偷取证。”
“好。”盛屿安揉了揉太阳穴,“今晚……”
“还去吗?”
“去,”盛屿安眼神坚定,“多录点证据。”
“我陪你。”
“不用,”盛屿安摇头,“你在这儿守着,万一有人查房……”
“行。”陈志祥没坚持——他知道,盛屿安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窗外,夕阳西下。养老院又到了晚饭时间。盛屿安看着楼下,老人们排着队,慢慢走向食堂,背影佝偻,脚步蹒跚。
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但有些羔羊,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举起的屠刀。
也看到了……握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