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刘桂芬赶紧摆手,“就是……以为能做些更有技术含量的……”
“照顾老人,最重要的就是耐心和细心。洗尿布最考验这两样。”盛屿安笑了,“您要是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刘桂芬咬牙应下,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我能不能先看看养老院设计?挺好奇的。”
“设计图在那边图纸板上,不过现在施工灰尘大。您要是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刘桂芬连忙朝图纸板走去。
盛屿安没拦着,给老张发了条短信:“第二个间谍,去看图纸了。让她看,把错误那份给她。”
错误图纸是她早就准备的——医护站位置是错的,无障碍通道坡度标错数据,房间布局都是反的,专门用来钓这种鱼。
刘桂芬在图纸板前站了半小时,小本子记得密密麻麻。临走时还特意去洗衣棚转了转,看到堆成小山的脏衣服脸都绿了,但还是咬牙开始洗,一边洗一边东张西望。
盛屿安在板房里透过窗户看着,觉得挺有意思。陈志祥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拎着饭盒:“吃饭了。外面那俩怎么回事?”
“间谍,福寿养老院派来的。”
“孙福寿?”陈志祥皱眉,“以前在部队他儿子是我手下兵,后来倒卖物资被开除了。这人做生意不干净,早些年搞建材以次充好,后来开养老院也是能省则省。”
盛屿安夹了块红烧肉:“那他这次是盯上咱们了。”
“肯定的。”陈志祥看向窗外——孙小斌累瘫在砖堆上喘气,刘桂芬洗衣服动作明显慢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他们干,干到干不动为止。”
“然后呢?”
“然后让他们带着错误图纸回去。”盛屿安笑了,“等孙福寿照着假图纸改造完了……我再送他份大礼。”
陈志祥也笑了:“你这招够损的。”
“是他先惹我的。”盛屿安吃完饭擦擦嘴,“老陈,你说这些人图什么?市场这么大,非得搞这些小动作。”
“有些人就这样,自己不行,也不让别人行。”
“那就看看谁更不行。”
下午三点,孙小斌撑不住了,找到老张:“张叔,我学校突然有事得先走了。”
老张正在指挥浇筑水泥,头都没回:“行啊走吧。”
“那志愿者证明……”
“什么证明?咱们这儿不开证明啊。你不是来奉献爱心的吗?还要证明?”
孙小斌语塞,灰溜溜走了——白衬衫脏得看不出颜色,手上磨了两个泡。老张看着他背影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
四点半,刘桂芬也扛不住了。她洗了一下午尿布——有些是真尿布,有些是工人故意弄脏的破布——手都泡皱了,洗得差点吐。她也来找盛屿安:“盛负责人,我家里突然有事……”
盛屿安正在看李晓峰发来的资料,头也不抬:“行,大姐慢走。”
“那个……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挺好的,洗得很干净。”
“那我以后还能来吗?”
“随时欢迎,”盛屿安抬头笑得真诚,“我们这儿就缺您这样实在的人。”
刘桂芬松了口气:“那我明天……”
“明天还有一堆尿布呢,您早点来。”
刘桂芬脸都白了,腿发抖地走了。
等两人都走了,盛屿安才给李晓峰打电话:“监控都录下来了?”
“录得清清楚楚。孙小斌偷拍七张图纸照片,刘桂芬记了十二页笔记,走时还偷了份施工进度表。”李晓峰顿了顿,“盛姨,真让他们把假资料带回去?”
“不然呢?人家辛苦一天总得有点收获。”盛屿安笑,“孙福寿不是想偷方案吗?我给他。就怕他消化不了。”
当晚,福寿养老院院长办公室。
孙福寿戴着老花镜仔细看孙小斌拍回来的照片:“这设计……确实不错。特别是医护站布局,离每个房间都近。”
孙小斌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叔,我打听了,他们这设计是请专家做的,花了大价钱。”
孙福寿哼了一声:“专家?专家也得吃饭。”他放下照片,“小斌,你这次做得不错。这两万块值。”又从抽屉拿出一沓钱,“再给你一万,继续盯着。”
孙小斌眼睛亮了:“谢谢叔!”
他走后刘桂芬进来,递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孙总,这是他们的施工进度和材料采购清单。”
孙福寿翻看着越看越满意:“好!有了这些,咱们就能抢在他们前面升级改造。等他们建好了,咱们已经升级完了,看谁还去他们那儿!”他仿佛看到曙光养老院门可罗雀的场景,笑得很得意。
同一时间,盛屿安家。
李晓峰发来福寿养老院门口的监控录像——孙小斌和刘桂芬前一后进去,手里都拿着东西。盛屿安看完笑了:“老陈你看,鱼上钩了。”
陈志祥正在泡脚:“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不急,”盛屿安关掉视频,“等他把假图纸变成真建筑,等他把钱都投进去。那时候再收网……”她眼睛弯起来,“才好玩。”
陈志祥摇摇头:“你这脾气一点没变,记仇。”
“谁说的?我这叫……”盛屿安想了想,“智慧反击。”
“行,智慧反击。那智慧的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明天继续建养老院。至于孙福寿……”盛屿安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让他先高兴几天。”
窗外夜色渐深。城东福寿养老院里,孙福寿还在熬夜研究假图纸;城西曙光养老院工地上,打桩机已停,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老张在打电话:“盛姨,今天水泥标号检查了没问题,钢筋都合格,您放心。”
电话那头盛屿安说了句什么,老张笑起来:“好嘞!我一定把好关!绝不让一颗老鼠屎坏了咱的粥!”
挂断电话,老张走出值班室。工地上静悄悄的,月光照在刚浇筑的水泥地基上泛着微光。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念着那两个字笑了:“曙光……这名儿起得好。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