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3年,秋末
潼关城下
司马懿远眺雄关。关墙上下,硝烟与尘土混杂升腾,五十架改良投石车昼夜不息地将石弹抛向城头。虽不如蜀军霹雳车那般摧枯拉朽,但密集的石雨仍砸得夯土城墙簌簌落灰,多处垛口崩裂。
郭淮按剑立于司马懿身侧,沉声道:“都督,连攻七日,王平守得滴水不漏。我军伤亡已逾两千。”
“继续攻。”司马懿的声音平静无波,“昼夜轮替,不许停歇。石弹打光了,就从洛阳再运。我要让潼关上的每一块砖、每一个蜀兵,都记住这永不停歇的轰鸣。”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要让长安城里的庞正记住——我大魏的主力,正钉死在他的潼关之下。”
郭淮凛然:“诺!”
入夜,魏军攻势不减反增。三千敢死之士口衔枚、蹄裹布,在夜幕掩护下摸向关墙。
城头火把骤亮,王平亲自擂鼓,床弩与弓矢如泼水般倾泻而下。滚烫的金汁与火油顺着城墙浇落,关下顿时化作一片火海炼狱,惨嚎声撕裂夜空。
潼关,这座天下雄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双方士卒的血肉与意志。
同一时刻,襄阳北郊,汉水之畔。
傅肜手提长刀,勒马阵前。身后两千蜀军步骑肃然列阵,廖化引一千弓弩手据守侧翼土坡,箭镞已对准魏军方向。
魏军阵中,徐质手提一柄开山巨斧。他望见蜀军旗号,嗤笑道:“傅肜?廖化?无名之辈。邓将军,且看末将斧劈此二獠!”
邓艾凝目远眺,沉声道:“徐将军且慢。蜀军阵列严整,坡上弩手占住高地,恐是诱敌之计。不若先以……”
“邓将军多虑了!”徐质不耐打断,巨斧在空中抡出沉闷风声,“某这柄大斧,专破龟壳阵!儿郎们,随我杀敌!”
不待军令,徐质已一夹马腹,单骑冲出。那匹河西健马负重惊人,竟能驮着身披重甲、手提巨斧的徐质疾驰如飞。三千魏骑如影随形,铁蹄踏地声如闷雷滚过原野。
傅肜见来将手持如此巨兵,心头一凛,厉声喝道:“重盾结阵!长戟向前!”
蜀军阵型骤变。前排重盾手半跪于地,包铁巨盾砸入土中;第二排长戟手自盾隙探出长戟;第三排强弩手扣弦待发。
徐质狂笑不止,距阵百步突然勒马,巨斧往地上一拄,扬手喝道:“骑射!”
三千骑兵张弓齐射,箭雨如蝗罩向蜀阵。
“举盾!”傅肜大喝。箭矢钉在盾面噼啪作响,仍有十余人中箭。
箭雨方歇,徐质已倒提巨斧策马冲至三十步内。那柄开山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抡圆了照着盾阵就是一记横扫——
“轰!!!”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三面包铁重盾竟被这一斧劈得四分五裂!持盾士卒连人带盾倒飞出去,胸骨尽碎。
“破!”徐质虎吼如雷,巨斧再抡,又是三面重盾崩碎。魏骑趁机突入,长槊乱刺。
傅肜目眦欲裂,长刀直劈徐质面门:“贼子看刀!”
“来得好!”徐质不闪不避,巨斧自下而上反撩。
“铛——!!!”
刀斧相击,声震十里。傅肜只觉一股洪荒巨力自刀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长刀险些脱手。胯下战马哀鸣一声,连退三步。
徐质得势不饶人,傅肜咬牙硬接,每接一斧便退一步,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
土坡上廖化看得真切,急令:“三矢连弩,放!”
蜀军特制连弩齐发,箭矢如暴雨倾泻。徐质巨斧舞成一团乌光,竟将弩箭尽数格飞,斧风所过,箭矢纷纷断折。
廖化大喝一声,率五百刀盾手冲下土坡:“傅将军,勿忧!”
“来多少杀多少!”徐质狂性大发,巨斧横扫,三名蜀军刀盾手连人带盾被斩为两截。血雨纷飞中,他反手一斧劈向廖化。
廖化举盾硬挡——
“咔嚓!”
包铁木盾竟被一斧劈穿!斧刃余势未消,在廖化肩甲上划出一道深痕,火星四溅。廖化闷哼一声,连人带马被震退五步。
傅肜强提一口气,刀交左手,再战徐质。二人双战这尊杀神,刀光斧影搅得飞沙走石。
然徐质神力惊人,一柄开山斧使得泼水不进。战至二十五合,傅肜左肩甲被斧刃扫过,铁叶翻卷;廖化甲胄散开。
“拿命来!”徐质瞅准破绽,巨斧高举过顶,照着傅肜天灵盖狠狠落下。这一斧凝聚毕生功力,斧未至,劲风已压得傅肜呼吸窒涩!
千钧一发——
襄阳城头,战鼓如九天惊雷炸响!
北门轰然洞开,一骑白马如银电裂空,瞬息掠过三百步战场。马上老将银甲白袍,手中龙胆亮银枪在秋阳下灿若寒星。
正是赵云!
“子龙将军!”蜀军欢声震天。
徐质听得身后马蹄声疾如风雷,急回马时,赵云已至十丈之内。照夜玉狮子四蹄腾云,眨眼便到眼前!
“老匹夫可识你徐爷爷……”
徐质一点不慌,心想不过一个将死之人。他素闻赵云威名,却自负正值壮年、神力无双,更欺赵云年老。
眼见那白马银枪的老将须发皆白,心中鄙夷与狂傲更盛,只道是蜀中无人,竟让一老卒出来撑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