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肜的斥候,在这种天气里,视线受阻,行动迟缓。”陆逊眼中精光一闪,“传令:今夜不休,连夜赶路!”
军令如山。吴军丢弃了最后的负重,士卒们在雨中艰难前行。
零陵东北百里,夫夷水上游。
傅肜派出的斥候队长靠在树下避雨,抱怨道:“这鬼天气,陆逊除非是疯了,才会走这种路。”
话音未落,林中突然射出数支弩箭。斥候小队来不及反应,便全部倒地。
陆逊从林中走出,看着尸体:“清理痕迹,继续前进。”
“都督,离零陵只有两日路程了,是否让士卒休整一夜?”
“不。”陆逊摇头,“傅肜既在此设斥候,说明已有警觉。我们必须更快。”
他转身下令:“今夜再赶五十里。明日日落前,必须看到零陵城墙!”
零陵城头,傅肜心神不宁。他已两日未收到东面斥候回报。
“将军!东面烟尘!”了望兵突然惊呼。
傅肜急登城楼,只见东面山道方向,烟尘滚滚。很快,黑压压的吴军如潮水般涌出山林,直扑城下。
“这……这怎么可能?!”副将目瞪口呆,“看这规模,至少一万五千人!”
傅肜面色铁青。他明白了——陆逊亲率主力,走了那条所有人认为“不可能”的路!
“关闭城门!全军上墙!”傅肜嘶声下令,“点燃烽火!向武陵、江陵求援!”
城头顿时忙碌起来。但傅肜心中稍安——零陵城虽不大,但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守上一个月不成问题。
只要援军到来……
城下,吴军大营。
陆逊登高望远,观察零陵城防。城墙高两丈余,护城河宽阔,城头守军井然有序。
“傅肜果然名不虚传。”他赞道,“如此仓促间,城防已布置得滴水不漏。”
副将问:“都督,是否立即攻城?”
“不。”陆逊摇头,“强攻伤亡必重。我们围城。”
“围城?”众将愕然,“我军只带十日干粮,如何围城?”
陆逊微笑:“我们不真围,只做围城之态。而且要做得像——多设营寨,广布旌旗,日夜擂鼓,做出大军云集之势。”
他顿了顿:“但真正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当夜,吴军营中,几名文吏被召入中军大帐。
“你们之中,谁最善模仿笔迹?”陆逊问。
一名中年文吏出列:“卑职曾为郡中书记,略通此道。”
陆逊取出一卷帛书:“这是从情报机构得来的傅肜手书。三日内,我要你仿照此笔迹,写三封信。”
“敢问都督,内容……”
“第一封:致武陵赵统,言零陵被围,情势危急,请速来援。”
“第二封:五日后发,言城中粮草将尽,士卒伤亡惨重,若援军不至,城将不保。”
“第三封:十日后发,言已决心死战,望赵统顾念袍泽之谊,照顾家中老小。”
文吏领命退下。陆逊又召来斥候统领:“派出精干人手,潜伏在零陵至武陵的各条要道。若有蜀军信使,一律截杀,换成我们的信。”
“若赵统派人来零陵探查呢?”
“放他们到城下,但要让他们看到——我军围城甚严,攻城甚急。”陆逊道,“然后,在回程途中截杀。”
吴军每日擂鼓呐喊,时而佯攻,时而箭雨袭扰,但真正的猛攻一次也没有。
城头,傅肜越发困惑。
“将军,吴军这是何意?”副将不解,“围而不攻,他们粮草能撑几日?”
傅肜沉思:“陆逊用兵,从不做无谓之事。他必有所图……”
突然,他脸色一变:“不好!他的目标不是我,是赵统!”
话音刚落,城外吴军突然加强攻势。云梯架起,冲车推来,箭如飞蝗。
“守住!守住!”傅肜亲临城头,指挥作战。
激战半日,吴军退去。城下留下百余具尸体,城头守军也伤亡数十。
当夜,傅肜试图派出信使,但全部被吴军截杀。零陵彻底成了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