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的共鸣声响起!不是剑鸣,也不是龙吟,是一种更古老、更苍茫的声音,像是大地在呼吸,像是江河在奔腾!
青白色的剑芒和银红色的鳞光开始交融!不是混合,是交织,像两条不同颜色的丝线,编织成一幅绚烂的画卷。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直射云霄!
光柱持续了三息,然后骤然收敛。
斩蛟剑还是那把斩蛟剑,漆黑古朴。逆鳞还是那片逆鳞,银红交织。但胤禛能感觉到,两者之间,多了一道牢不可破的联系。
斩蛟剑至阳至刚,逆鳞蕴含蛟龙之力(至阴至柔?不对,蛟龙属水,也是阴柔)。阴阳相济,刚柔并济……这才是真正的“圆满”?
他再次挥剑。
这一次,剑芒变了。不再是纯粹的青白色,而是青白中夹杂着银红的细丝,像闪电在云层中游走。剑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噼啪”的爆响,地面留下的沟壑更深、更宽,边缘还有融化的痕迹——那是高温和低温同时作用的结果!
威力……提升了一倍不止!
胤禛眼中闪过精光。
有了这个,闯九鼎阵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他收剑回鞘,将逆鳞贴身收好,转身离开采石场。
晨光正好,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不知道的是,在光柱冲天而起的瞬间,远在青螺屿黑塔顶层的哲布尊丹巴,猛地睁开了眼睛。
大祭司望向渔村方向,金色的竖瞳里闪过惊疑。
“阴阳共鸣……斩蛟剑认主了?还和逆鳞产生了联系?”他喃喃自语,“那个四贝勒……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身后,血池沸腾,怨魂哀嚎。
“不过……”哲布尊丹巴笑了,笑容阴冷,“这样也好。祭品越珍贵,阵法效果越强。真龙血脉、蛟龙逆鳞、斩蛟剑……再加上吴王后人的血,还有三百童魂。这样的祭品,足以让九鼎炼魂阵的威力,提升三倍!”
他伸出手,从血池中捞出一面铜镜。
镜面不是金属,是凝固的血浆。他对着镜子呵了一口气,血浆开始流动,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是渔村的景象。画面中,胤禛正走出采石场,斩蛟剑背在身后,逆鳞的光晕已经收敛。
“好好准备吧。”哲布尊丹巴对着镜子轻声道,“两天后,我会在青螺屿,等你来。”
“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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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城,织造衙门。
曹寅一夜未眠。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太湖水域图,图上用朱笔标出了青螺屿的位置,还有他计划佯攻的三条路线。
门被推开,亲兵统领快步走进来。
“大人,兵马已经集结完毕。”统领抱拳道,“苏州卫八百人,织造亲兵四百人,全部到位。船只三十艘,也准备好了。”
“火油、柴草、草人、锣鼓呢?”曹寅问。
“都备齐了。每艘船上装了三桶火油、二十捆柴草、三十个草人。锣鼓号角也配足了。”
曹寅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
“大人还有何顾虑?”统领问。
“我在想……往生教不会这么容易上当。”曹寅指着地图,“青螺屿易守难攻,三面是悬崖,只有西侧有浅滩可以登陆。但那里肯定有重兵把守。我们佯攻,他们完全可以不理,等我们靠近了再反击。”
“那……我们分兵?”统领道,“一部分佯攻西侧,一部分绕到东侧和北侧,同时制造动静?”
“不妥。”曹寅摇头,“兵力本来就不足,再分兵,就更没威胁了。往生教一眼就能看穿是佯攻。”
他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有了。我们不直接攻岛,我们……攻船!”
“攻船?”
“往生教在太湖上肯定有巡逻船,还有运输祭品的船。”曹寅道,“我们派出快船队,专门袭击他们的船只。打沉几艘,抓几个俘虏,制造真正的冲突。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重视,必须调集力量来应对。”
统领恍然大悟:“大人英明!这样一来,他们就会以为我们是在清剿外围,为总攻做准备,不会想到我们真正的目的是掩护小股人马潜入!”
“正是。”曹寅道,“传令下去,挑选一百精锐,分乘十艘快船,今天就出发。目标——袭击青螺屿外围的所有往生教船只。记住,不要硬拼,打了就跑,以骚扰为主。”
“是!”
统领领命而去。
曹寅重新看向地图,手指在青螺屿的位置上点了点。
“四爷……”他轻声自语,“曹某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您了。”
窗外,天色大亮。
苏州城开始苏醒,街市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车马声,人声。一切都那么平常,仿佛太湖上的腥风血雨,与这座繁华的城池无关。
但曹寅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天后,月圆之夜。
要么太湖重归清明,要么……江南永坠黑暗。
没有中间选项。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开始写奏折——是写给康熙的密奏。奏折里详细汇报了江南的情况,往生教的阴谋,以及……四贝勒胤禛的决断。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添上一句:
“四贝勒胤禛,有勇有谋,心怀苍生,真龙之姿已显。若此战功成,江南可定,龙脉可安。若有不测……臣恳请皇上,勿忘四贝勒之功,勿负江南百姓之望。”
写完,他将奏折封好,叫来亲信。
“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面呈皇上。”曹寅郑重道,“记住,这封信,比你的命重要。”
“是!”亲信接过信,转身离去。
曹寅走到窗前,望向太湖方向。
晨光中,湖水泛着金鳞,远山如黛。
多美的江南啊。
希望两天后,它还能这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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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深处,青螺屿。
黑塔顶层,血池边。
蛇姬单膝跪地,向哲布尊丹巴汇报:“教主,探子来报,苏州城方面有异动。曹寅调集了一千多兵马,准备了三十艘船,看样子是要有所行动。”
“意料之中。”哲布尊丹巴闭目养神,“那个老狐狸,不会坐视不管。他们打算怎么攻?”
“似乎……是佯攻。”蛇姬道,“但具体计划还不清楚。需要属下派人去查么?”
“不用。”哲布尊丹巴睁开眼,金色的竖瞳里闪过讥讽,“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正好,用他们的血,来给大祭预热。”
他从莲台上起身,走到血池边。池水中,三百个童男童女的魂魄在挣扎、哀嚎,但发不出声音。
“这些祭品……还差最后一步。”哲布尊丹巴轻声道,“需要极致的恐惧,极致的怨恨,才能激发出最纯粹的魂力。”
他看向蛇姬:“去,从里面挑十个出来,带到岛上的‘刑房’。用最残忍的方式,慢慢折磨死。让其他孩子看着,听着,感受着……恐惧吧,怨恨吧,绝望吧。只有这样,他们的魂魄,才配得上九鼎炼魂阵。”
蛇姬眼中闪过兴奋的光:“是!属下这就去办!”
她起身,走向血池。池水自动分开一条路,露出底下囚禁魂魄的牢笼。那些孩子——有男有女,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只有三岁——看见蛇姬走近,全都吓得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
蛇姬随手抓了十个,像抓小鸡一样拎出来。孩子们哭喊、挣扎,但无济于事。
“乖,别怕。”蛇姬舔了舔嘴唇,笑容妖媚,“姐姐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她拎着孩子们,走下黑塔。
塔外,阳光正好。
但青螺屿上,没有阳光能照进的角落。
那里,只有血腥,只有残忍,只有……人间地狱。
哲布尊丹巴重新坐回莲台,闭上眼。
血池中,剩下的二百九十个孩子的魂魄,哀嚎声更凄厉了。
恐惧在蔓延。
怨恨在滋生。
绝望……在发酵。
完美的祭品,正在成型。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