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血炼童魂,剑破心障
刑房没有窗。
四面都是粗糙的岩壁,墙上钉着铁环,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钩子、锯子,还有各种形状古怪的刀具。地面是倾斜的,中央有一道凹槽,通向墙角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是排水孔,但此刻排的不是水,是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甜腻的腐臭,像是肉放久了开始变质的气味。墙角堆着些麻袋,麻袋里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是之前“处理”过的。
蛇姬拎着十个孩子走进来,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扔在地上。孩子们摔成一团,哭声、尖叫声在密闭的刑房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形成令人牙酸的回音。
“安静。”蛇姬皱了皱眉,声音不高,但带着某种魔力。孩子们像被掐住脖子,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和颤抖。
她走到刑房中央,那里有一个石台,台面已经被血浸透成了黑红色,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血痂。台子周围,立着九个青铜鼎——不是古墓里那种大鼎,而是小型的,只有半人高,鼎身刻着扭曲的符文,鼎口冒着淡淡的黑烟。
九个小鼎,围绕石台,呈九宫方位排列。
“开始吧。”蛇姬拍了拍手。
阴影里走出四个黑衣人,都蒙着脸,只露出眼睛。他们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像是要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两人一组,走向地上的孩子。
第一个被拖起来的是个男孩,约莫七八岁,穿着粗布衣裳,补丁摞补丁。他拼命挣扎,脚在地上乱蹬,但黑衣人的手像铁钳,牢牢抓着他。
他被按在石台上。
“不要……不要……”男孩哭喊着,“娘……娘……”
蛇姬走到石台边,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脸。她的手指冰凉,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像刚蘸过血。
“乖,不疼的。”她柔声说,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姐姐很快的。”
刀光一闪。
没有惨叫。男孩的喉咙被精准地割开,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溅在石台上,溅在蛇姬的脸上、衣服上。她没躲,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血,眼中闪过陶醉的光。
男孩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天花板。他的血顺着石台的凹槽流下,分成九股,流向周围的九个小鼎。
鼎口的黑烟忽然变成了暗红色。
鼎身那些符文,开始发光。
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孩,更小,可能只有五岁。她已经吓傻了,不哭不闹,任由黑衣人拖到石台边。蛇姬如法炮制,割喉,放血。
第三个,第四个……
每杀一个孩子,九个小鼎的光芒就亮一分,鼎身的符文就清晰一分。刑房里的温度在下降,墙壁上凝结出白霜,但那些血却诡异地没有凝固,依旧汩汩流淌,像是活的。
第五个孩子被拖上来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这是个约莫十岁的男孩,比之前的孩子都大些,也壮实些。他没有哭,眼睛死死瞪着蛇姬,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恨。
“妖女!”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蛇姬笑了:“有志气。那就……让你做鬼做得更痛快些。”
她没割喉咙,而是用小刀在男孩胸口画了一个复杂的图案——是个扭曲的符文。每画一笔,男孩就惨叫一声,身体剧烈痉挛。画完最后一笔,符文骤然亮起红光,然后——
“噗!”
男孩的胸口炸开一个血洞!不是外伤,是从内部炸开的!心脏、肺叶、碎骨混着血喷出来,洒了一地!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尸体倒在石台上,血像开闸的洪水,涌向九个小鼎。
这一次,鼎身的符文不仅发光,还开始震动!鼎口冒出的黑烟变成了血红色,凝聚成一个个扭曲的人脸,在空中盘旋、哀嚎!
那是孩子的魂魄。被强行抽离、炼化、囚禁在鼎中的魂魄。
蛇姬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她能感觉到,阵法在生效,祭品的“质量”在提升。恐惧、怨恨、绝望……这些负面情绪越强烈,魂魄的力量就越纯粹,炼化出的魂力就越强大。
剩下的五个孩子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们抱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哭都哭不出来。有个最小的女孩,直接吓尿了裤子,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混进地上的血泊里。
“继续。”蛇姬淡淡道。
黑衣人伸手去拖第六个孩子。
但就在这时——
刑房的门,忽然被撞开了!
不是推开,是撞开!厚重的木门像被巨力击中,整个飞了进来,砸在墙上,碎成木屑!烟尘弥漫中,一道人影冲了进来!
是绿漪!
她双手握刀,刀身染血,脸上也有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她一进门就看到了石台上的尸体,看到了那九个冒着血烟的小鼎,看到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孩子们。
也看到了蛇姬。
“妖女!”绿漪眼睛瞬间红了,“受死!”
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扑向蛇姬!双刀如雪,刀光如练,直取咽喉!
蛇姬脸色微变,但反应极快。她身形一晃,像一片红云飘开,同时袖中飞出数十条红色丝线,缠向绿漪的双刀!
“铛铛铛!”
刀线与丝线碰撞,迸出火星!绿漪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心;蛇姬的身法诡异,丝线柔韧难断,两人在狭小的刑房里激战,刀光与红影交织,快得看不清动作。
那四个黑衣人也反应过来,抽出兵器围攻绿漪。但他们低估了绿漪的战斗力——女侠此刻已经杀红了眼,刀法完全放弃防守,只攻不守!一刀劈开一个黑衣人的胸膛,回手又削断另一人的手臂!
惨叫声中,两个黑衣人倒地。剩下两个被绿漪的气势所慑,竟不敢上前。
蛇姬眼中闪过怒意。她没想到,这个之前被她轻松压制的女侠,此刻竟有如此战力。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
她忽然张嘴,吐出一口粉色的雾气——正是之前在巷子里用的剧毒!
但绿漪早有防备。她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是避毒丹,曹寅给的新货。雾气笼罩她,却没有造成伤害,只是让她动作稍缓。
趁这瞬间,蛇姬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刑房的地面,忽然开始蠕动!
不是地震,是那些血——地上的血泊,墙上的血渍,石台上的血垢——全都“活”了过来!它们像有生命的触手,从地面升起,缠向绿漪的脚踝!
绿漪挥刀斩断几根,但血触手太多了,斩之不尽。很快,她的双腿就被缠住,动作被严重限制。
蛇姬笑了:“小老鼠,这次看你怎么跑。”
她缓步走向绿漪,手中小刀滴着血:“正好,用你的血,来补充刚才损失的那个祭品。一个成年武者的血,抵得上三个孩童呢……”
绿漪咬牙,试图挣扎,但血触手越缠越紧,像铁箍一样勒进肉里。她感到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
“咻!”
一道破空声从门外射来!
蛇姬本能侧身,但肩膀还是一痛!她低头,看见一支短箭插在左肩,箭身漆黑,箭头上涂着绿色的液体——是毒!
门外,苏文冲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把连环弩,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射的。弩上还有五支箭,他没有任何犹豫,扣动扳机——
“咻咻咻!”
五箭连发,射向蛇姬!
蛇姬狼狈闪躲,但还是中了两箭——一箭在右臂,一箭在大腿。箭上的毒迅速发作,她感到伤口处传来麻痹感,动作开始迟缓。
“你们……”她咬牙切齿,“怎么找到这里的?”
“跟着血迹。”苏文冷声道,“你以为处理得很干净?蒋把头在湖上发现了几具漂浮的童尸,顺着水流方向,就找到了这座岛。我们分头行动,绿漪来救人,我去破坏阵法。”
他看向那九个小鼎,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是阳炎散,之前对付守尸草剩下的。
“住手!”蛇姬厉喝,但已经晚了。
苏文将药粉撒向九个小鼎。阳炎散触到鼎身,“轰”的一声燃起金色火焰!火焰沿着鼎身的符文蔓延,所过之处,符文碎裂,黑烟消散,鼎中囚禁的魂魄发出解脱般的哀鸣,然后……消散了。
阵法被破了。
蛇姬脸色惨白。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恐惧——她知道,教主不会放过破坏阵法的人。
“你们……都得死!”她尖啸一声,不顾伤势,扑向苏文!
但绿漪已经挣脱了血触手——阳炎散的火也烧到了那些血触手上,它们像遇到克星,迅速枯萎、消失。女侠双刀一横,挡在苏文身前。
“铛!”
蛇姬的小刀被双刀架住。两人再次交手,但这一次,形势逆转。蛇姬中毒,动作迟缓;绿漪怒火中烧,刀法更狠。不到十招,蛇姬就中了三刀——一刀在腹部,一刀在肩膀,一刀在脸上。
脸上的伤口很深,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皮肉外翻,鲜血淋漓。这张妖媚的脸,算是毁了。
蛇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痛,是愤怒和绝望。她最在意的就是这张脸,现在……
“我杀了你!”她疯狂地扑向绿漪,完全放弃防御,只想同归于尽。
但绿漪比她冷静。女侠侧身让过扑击,反手一刀,刺入蛇姬后心。
“噗。”
刀身透胸而出。
蛇姬的动作僵住了。她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尖,眼中闪过茫然,然后是……解脱?
“教主……”她喃喃道,“我……”
话没说完,气绝身亡。
尸体倒地,红裙散开,像一朵凋零的毒花。
绿漪拔刀,喘着粗气。她看向墙角那五个幸存的孩子——他们依旧缩成一团,但眼神里有了光,那是……希望?
“没事了。”绿漪尽量让声音柔和,“我们来救你们了。”
她走过去,想抱起最小的那个女孩。但女孩猛地一缩,眼神惊恐,显然还没从惊吓中恢复。
苏文走过来,从怀里掏出几块芝麻糖——是白露平时吃的,他顺手拿了几块。他将糖递给孩子们:“吃吧,甜的。”
孩子们迟疑着,但最小的女孩最先伸出手,抓起一块糖塞进嘴里。甜味在口腔化开,她愣了愣,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像打开了闸门,其他孩子也跟着哭起来。但这次的哭声,不是恐惧,是委屈,是后怕,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绿漪和苏文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其他人呢?”绿漪问。
“蒋把头在岸边接应,慧明大师和白露留在船上。”苏文道,“我们得赶紧走。刚才动静太大,往生教的人很快就会来。”
他看向那九个小鼎。鼎身已经彻底黯淡,符文碎裂,成了废铜烂铁。但石台上那五具孩子的尸体,还在流血。
“把他们……也带上吧。”绿漪低声道,“不能让他们留在这里。”
苏文点头。两人用刑房里的麻袋,小心翼翼地将五具小尸体装好。又用布条将五个幸存的孩子绑在背上——这样跑起来快些。
正准备离开,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快!”苏文急道,“从后窗走!”
刑房确实有个后窗,很小,被铁条封着。绿漪一刀劈开铁条,两人依次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