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绿漪。”
绿漪？！
胤禛一惊：“你怎么……”
“嘘——”绿漪打断他，“时间紧，听我说。奴婢和云虚子道长挖了一夜地道，才挖到这里。您现在能走吗？”
“能。”胤禛点头，“但外面有守卫……”
“守卫被我们解决了。”绿漪说，“不是杀人，是用了迷药，能睡两个时辰。四爷，快下来，地道通到外面。”
胤禛不再犹豫。
他走到床边，掀开床板——床下果然已经挖开了一个能容人通过的洞口。洞口里，绿漪正仰着头看他，脸上满是灰尘，但眼睛很亮。
“道长呢？”胤禛问。
“在前面开路。”绿漪说，“四爷，快。”
胤禛钻入洞口。
地道很窄，很矮，必须匍匐前进。空气浑浊，弥漫着土腥味。但挖得很平整，显然是行家手笔。
“云虚子道长还会挖地道？”胤禛一边爬一边问。
“道长说，他年轻时候在江湖上混过，三教九流的手艺都懂一点。”绿漪跟在他后面，“我们昨晚接到十三爷的消息，说您有危险，就赶紧行动了。十三爷给了我们宗人府的地图，还告诉我们守卫换班的时间。”
十三弟……
胤禛心头一暖。
那孩子，真是拼了。
三人在地道里爬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
云虚子的声音传来：“到了。”
胤禛爬出地道，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宅院里。院子很破败，长满杂草，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这是哪儿？”他问。
“西城，靠近德胜门。”云虚子从地道里爬出来，满身是土，“这宅子以前是个犯官的家，抄家后一直空着，没人注意。”
绿漪也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四爷，您没事吧？昨晚我们听见宗人府那边有动静，担心死了。”
“我没事。”胤禛说，“但皇阿玛有事。”
他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绿漪和云虚子听得脸色大变。
“皇上被困？龙脉被污染？”云虚子喃喃道，“这……这是要变天啊！”
“必须救出皇阿玛。”胤禛说，“但首先，得知道是谁干的。”
“怎么查？”绿漪问。
胤禛沉思片刻：“能污染龙脉，需要大量负面能量——怨气、死气、晦气。紫禁城里，哪里这种能量最多？”
云虚子眼睛一亮：“冷宫！还有……宗人府！”
“对。”胤禛点头，“但宗人府的龙脉只是支脉，污染它容易，污染主脉难。所以，对方一定有一个……能量源。一个能提供大量负面能量的地方。”
他看向云虚子：“道长，您在京城时间长，可知道京城附近，有什么地方……死人特别多？或者怨气特别重？”
云虚子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还真有一个地方。”
“哪儿？”
“煤山。”云虚子压低声音，“就是……崇祯皇帝上吊的那座山。”
煤山。
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崇祯上吊自尽的地方。
那里凝聚了明朝最后的气运，也凝聚了无尽的怨念和死气。三百年来，一直是京城最邪门的地方之一，平时根本没人敢去。
“煤山……”胤禛眼中寒光一闪，“走，去看看。”
“现在？”绿漪担心，“四爷，您的伤……”
“无妨。”胤禛说，“对方既然已经开始行动，就不会停。我们必须赶在他完成计划之前阻止他。”
三人离开废弃宅院，趁着清晨的薄雾，向西城走去。
煤山在紫禁城北面，其实不算山，只是个小土丘。但因为历史原因，这里阴气极重，连树木都长得歪歪扭扭，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走到山脚下时，胤禛就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死寂。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呼吸都困难。
而且，温度明显比周围低了好几度。
“好重的阴气。”云虚子皱眉，“比贫道上次来时，重了十倍不止。”
“有人在做法。”胤禛肯定地说。
他们悄悄上山。
越往上，阴气越重。走到半山腰时，已经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黑雾——那是怨气实质化的表现。
“看那里。”绿漪忽然指向山顶。
山顶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用鲜血画成，直径约三丈，图案复杂诡异，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法阵中央，竖着九根黑色木桩，每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人。
不，不是普通人。
是……皇子！
胤禛瞳孔骤缩。
他认出来了——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十四阿哥胤禵……
除了他和十三阿哥胤祥，所有成年的皇子，全在这里！
他们被绑在木桩上，垂着头，昏迷不醒。每个人胸口都插着一根黑色的管子，管子里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是血！他们的血正被抽出来，注入法阵！
而在法阵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
黑袍人背对着他们，正对着法阵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法阵越来越亮，那些被抽出的皇子之血在法阵中流动，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是一条龙，一条黑色的、充满怨念的龙！
“他在用皇子的血和魂魄……炼龙！”云虚子失声惊呼。
黑袍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
当看到他的脸时，胤禛浑身一震。
那张脸……他认识！
是……
“索额图？！”绿漪惊呼。
没错。
是索额图。
太子的心腹，那个在济南被太子打了一巴掌的索额图！
但他现在的样子……变了。
原本精明阴鸷的脸，现在笼罩着一层黑气。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四贝勒。”索额图开口，声音嘶哑难听，“没想到你能逃出来。不过没关系……来了也好。正好，缺一个主祭品。”
他指了指法阵：“看到吗？这是‘九龙炼魂阵’。用九位皇子的血和魂，炼出一条‘怨龙王’。等怨龙王炼成，就能彻底污染紫禁城龙脉，到时候……我就是新的皇帝。”
“你疯了！”胤禛厉声道，“你杀了太子，现在又要杀其他皇子？！”
“太子？”索额图笑了，“那个蠢货，是他自己找死。我给他机会，让他变成龙，他却控制不住力量，最后死在你手里。不过没关系，他的死正好给了我借口——你看，所有人都以为是你杀了太子，多完美。”
他张开双臂：“现在，我要用你们所有皇子的命，炼成怨龙王。等怨龙王入主紫禁城，我就是天下之主！什么康熙，什么皇子，都是蝼蚁！”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胤禛知道，没时间废话了。
必须阻止他！
“绿漪，道长，救人！”他低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混沌之力全面爆发，灰蓝色的光芒笼罩全身。
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