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真相背后还有真相!康熙的密信藏了二十八年
从西山回来,胤禛没有回贝勒府。
他让绿漪带着母妃的遗物先回去,自己调转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夜色很浓,没有月亮,只有满天星斗冷冷地照着。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单调的“得得”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黑沉沉的轮廓。
是白云观。
玉虚子就站在观门口,像是等了他很久。
“四贝勒。”他打个稽首,“贫道恭候多时。”
胤禛下马,走到他面前。
“道长知道我要来?”
“知道。”玉虚子点头,“三天前就知道。”
他转身,引着胤禛走进观中。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上次那间静室。
静室里还是那张案,那盏灯,那炉安魂香。烟气袅袅,把一切都罩在朦胧里。
“坐。”玉虚子指了指蒲团。
胤禛坐下。
玉虚子也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那盏孤灯。
“四贝勒今天来,是想问什么?”玉虚子开口。
胤禛从怀里掏出那叠信——康熙写给母妃的二十八封信,放在案上。
“道长。”他说,“您三天前告诉我,我母妃是被人害死的。害她的人,是太后。”
玉虚子看着那叠信,没说话。
“但我今天找到了这个。”胤禛继续说,“皇阿玛放在母妃棺里的信。二十八封,一年一封。”
“信里写了什么?”玉虚子问。
“写了……”胤禛顿了顿,“写了皇阿玛的愧疚,写了皇阿玛的思念,还写了……”
他从信里抽出一张,推到玉虚子面前。
“写了这个。”
玉虚子低头看去。
那是康熙二十三年的一封信,信中有一句话被胤禛用指甲划了出来:
“宁儿,朕查到了。太后背后还有人。那人是谁,朕查了整整一年,还是查不到。但朕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太后对他,言听计从。”
玉虚子看完,抬起头。
“四贝勒想问贫道,这人是谁?”
“是。”胤禛盯着他,“道长既然能查到我母妃是被太后害死的,那应该也知道,太后背后的人是谁。”
玉虚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芯爆了一声,安魂香的烟飘散又聚拢。
然后他开口:“四贝勒,您知道为什么贫道三天前不告诉您全部真相?”
“不知道。”
“因为贫道不确定,您准备好了没有。”玉虚子说,“这个真相,比太后害死您母妃,要大得多,也……可怕得多。”
胤禛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玉虚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看着那片漆黑,像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四贝勒,您听说过‘影子’吗?”他问。
“影子?”
“不是人的影子。”玉虚子转过身,“是一个组织。一个比白无垢的往生教更古老、更隐秘、更可怕的……组织。”
胤禛心头一震。
“他们自称‘影子’,意思是,他们像影子一样,依附在权力之上,却从不现身。”玉虚子缓缓说,“历朝历代,都有他们的踪迹。汉朝的外戚专权,有他们;唐朝的藩镇割据,有他们;宋朝的党争,有他们;明朝的宦官乱政,也有他们。”
“他们不自己掌权,而是扶植代理人。太后,就是他们在本朝的代理人之一。”
胤禛瞳孔骤缩。
太后,是先帝的皇后,是当今皇上的嫡母,是后宫之主。
她背后,竟然还有一个“影子”?
“他们为什么要害我母妃?”他问。
“因为您母妃发现了他们的存在。”玉虚子说,“乌雅氏虽然出身低微,但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她在宫里六年,无意中撞见过几次太后的秘密会面。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她知道,太后在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她没告诉别人,只告诉了您父皇。但您父皇那时年轻,根基不稳,不敢轻举妄动。他只能暗中警告太后,让她收敛。”
“太后表面上收敛了,暗地里却恨上了您母妃。她借着那次‘私通’的诬陷,一举除掉了这个心腹之患。”
胤禛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您父皇知道真相,但他无能为力。”玉虚子继续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您母妃死后,暗中调查‘影子’。他查了二十八年,查到了一些东西,但……”
他顿了顿:“但他查到的,只是皮毛。”
“什么意思?”
“‘影子’真正的首领,不是太后,不是任何朝臣。”玉虚子看着他,眼神复杂,“是宫里的人。一个离您父皇很近很近的人。”
胤禛脑中飞快闪过无数面孔。
太监?宫女?侍卫?太医?
还是……
“是谁?”他问。
玉虚子摇头:“贫道也不知道。贫道只知道,那个人,和您父皇一样,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
胤禛浑身一震。
爱新觉罗家的血?
那就是说……
“是皇子?”他难以置信,“不,不可能。二十八年前,最大的皇子是大阿哥,当时才五岁。他怎么可能……”
“不是皇子。”玉虚子打断他,“是皇叔。”
皇叔?
胤禛脑中轰然炸开。
爱新觉罗家的皇叔,有好几个。恭亲王常宁,纯亲王隆禧,还有……
裕亲王福全。
是哪一个?
“不知道。”玉虚子摇头,“贫道查了二十年,也只查到这一步。‘影子’太隐秘了,他们的核心成员,从来不露真容。太后死后,这条线就断了。”
太后死了?
“太后什么时候死的?”胤禛问。
“康熙二十三年。”玉虚子说,“您母妃死后第二年。”
“怎么死的?”
“暴毙。”玉虚子说,“对外说是急病,实际上……”
他没有说下去。
但胤禛懂了。
太后知道得太多了。
“影子”在灭口。
他们连自己的代理人都杀。
“四贝勒。”玉虚子看着他,“您现在明白,为什么贫道三天前不告诉您全部真相了吧?”
“因为这个真相,太大了。”胤禛说。
“不只是大。”玉虚子摇头,“是危险。如果您现在就开始追查‘影子’,他们会立刻察觉。到时候,您会有性命之忧。”
“我不怕。”胤禛说。
“贫道知道您不怕。”玉虚子苦笑,“但您父皇怕。他查了二十八年,查到的东西,可能比贫道还多。但他从来不敢轻举妄动,为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因为‘影子’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大清的每一根骨头里。军机处有他们的人,六部有他们的人,甚至……粘杆处都有他们的人。”
“您父皇再强,也只是一个皇帝。而‘影子’,是一个百年的怪物。”
静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胤禛低着头,看着案上那叠信。
二十八封信。
皇阿玛查了二十八年,写了二十八年,却一个字都不敢对任何人说。
他只能写信给一个死去的人。
把所有的恐惧、愤怒、无奈,都写进信里,然后偷偷放进棺中。
因为只有死人,不会泄密。
“道长。”胤禛抬起头,“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玉虚子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因为贫道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他说,“贫道的师父,就是死于‘影子’之手。他临死前,抓着贫道的手说:‘找到那个能破局的人。只有他,能结束这一切。’”
“贫道找了二十年,找了很多人。太子?不行,太蠢。大阿哥?不行,太莽。八阿哥?不行,太滑。”
他盯着胤禛:“直到您出现。”
“您在苏州救了龙脉,在太湖杀了白无垢,在泰山净化了怨念之龙,在养心殿用自己的血救了龙心,在煤山救了九位皇子……”
“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打破常规,都在创造奇迹。”
“所以贫道知道,您就是那个能破局的人。”
胤禛沉默。
他没想到,自己那些“被迫”做的事,在别人眼里,竟然是这样。
“道长。”他说,“您太高看我了。我查太后的事,只是为了给我母妃讨一个公道。至于‘影子’……”
他顿了顿:“我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您有。”玉虚子说,“您有混沌之力,有龙脉连接,有九位皇子的血脉印记,还有……您父皇的信任。”
“这些,都是破局的关键。”
他走到案前,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
不是普通的玉佩,是一块血红色的、半透明的玉,玉中隐隐有光流动,像活的。
“这是贫道师父留下的遗物,叫‘血玉’。”他把玉佩递给胤禛,“它能感应到‘影子’的气息。如果您靠近他们的人,玉佩会发热、变红。”
“您父皇查了二十八年,都没能找到确凿的证据,就是因为没有这东西。”
胤禛接过玉佩。
入手温热,像握着一个人的体温。
“为什么给我?”他问。
“因为贫道老了。”玉虚子苦笑,“活不了几年了。这东西留在贫道手里,只能陪着贫道进棺材。交给您,也许还有用。”
他顿了顿:“四贝勒,贫道不求您替贫道的师父报仇,也不求您替您母妃讨公道。贫道只求您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