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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是王了。”她继续说,“可你要记住,王不是护身符,是靶子。你站得越高,箭就越密。”
“我知道。”他低声说。
“别人敬你是王,我不敬。”她目光如刀,“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七岁偷练剑、摔断胳膊都不敢哭的傻小子。我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死在关外。”
“我不是去送死。”他抬头,“我是去活着,活到最后。”
她看着他,良久未语。风吹起她的裙摆,也吹动他披风的一角。两人影子在地上拉长,几乎相连。
远处传来鼓声,是城楼上报时的更鼓。一下,两下。
她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走?”
“明日午时,点兵出城。”
她点头,转身往府门走去。手扶上门框时,才又说了一句:“厨房备了酒菜。你换身衣裳,进来吃饭。”
沈怀舟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风尘的铠甲,笑了笑,朝侧门走去。
江知梨站在门内阴影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她没回头,也没动。直到听见院中水井打水的声音响起,桶绳吱呀作响,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巾,轻轻擦拭指尖。方才触碰他铠甲时,沾了些沙尘。布巾擦过皮肤,留下一道浅灰的痕。
院中传来少年仆从的笑声,还有沈怀舟大声吩咐的话:“热水多打两桶!我要把这身铁壳子泡松了再吃!”
她听着,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向正厅,脚步未停。
厅内桌上已摆好四菜一汤,都是他小时候爱吃的:酱焖鸡腿、葱烧豆腐、腌萝卜炒肉片、油泼青菜,外加一碗滚烫的羊杂汤。她亲自揭开砂锅盖,热气扑上面颊,模糊了一瞬视线。
她坐下,等他。
门外传来脚步声,比刚才轻快许多。门帘掀开,沈怀舟走进来,头发湿漉漉滴着水,换了件深褐常服,腰间不再挂刀。
“饿死了。”他一屁股坐下,抓起筷子就要夹菜。
“慢着。”她伸手拦住。
他愣住。
她端起汤碗,放在他面前,又把鸡腿拨到他碗里,才说:“吃吧。”
他低头,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开始吃饭。
她没动筷子,只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他右手无名指上那道旧伤——那是小时候练剑割的,她亲手包扎过。
他吃了三大碗饭,喝了两碗汤,fally放下筷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娘,”他抬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回来。”
她看着他,没点头,也没应声。
只是伸出手,替他拂去衣领上一根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