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后来......”李小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后来我就不记得了。只记得第二天醒来，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身上全是伤。”
方晚停下了敲键盘的手。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但每一次听到，都会觉得胃里翻涌。
“你报警了吗？”
“没有。”李小雨摇头，“我害怕。主管跟我说，如果我说出去，不但工作保不住，还会被顾氏告诽谤。他说顾总认识很多人，就算报警也没用。”
方晚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白洛瑶：“还有其他人吗？”
“名单上还有十个。我们目前联系上了三个，但只有小雨愿意站出来。”
“另外两个为什么不愿意？”
“害怕。”白洛瑶说，“和你刚才听到的理由一样。”
方晚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刚才记下的关键信息。然后她合上笔记本，看着李小雨。
“小雨，姐姐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把你的故事写出来发出去，可能会有很多人看到，会有很多人议论，可能会有人说你活该，也可能会有人支持你。你怕吗？”
李小雨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点了点头。
“怕。”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说？”
李小雨低下头，手指绞着卫衣的衣角。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声音不再发抖了。
“因为如果我不说，下一个女孩也会经历这些。如果我闭嘴了，她们就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方晚的鼻子一酸。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逼回去，然后合上电脑，站起来。
“稿子我今天就写。如果你们提供的证据没问题，今晚就发。”
白洛瑶站起来：“今晚？”
“等不及了。”方晚看着她，“你也知道等不及了，不然你不会把见面时间提前到上午。”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破釜沉舟。
---
与此同时，loft。
沈清冰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邮件。
方晚已经把采访录音和初步稿件发了过来，标注着“请确认事实无误”。
她逐字逐句地看完，然后拨通了白洛瑶的电话。
“稿子没问题。证据都附上了，小雨的部分用了化名，声音也处理了。方晚问我们要不要加一段你们的声明。”
“不用。”白洛瑶在电话那头说，“这篇稿子的主角不是我们，是受害者。不要抢她们的镜头。”
沈清冰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是这么回复的。”
“还有一件事。”白洛瑶的声音忽然压低了，“顾霆深今晚请王局长吃饭的餐厅，你知道是哪家吗？”
“知道。苏墨月查到了——御璟阁，晚上七点，包间号是302。”
“方晚说今晚发稿。如果能在饭局开始之前发出来......”
“那顾霆深的饭局就变成了笑话。”沈清冰接过话，“王局长不会傻到在一个刚刚爆出性贿赂丑闻的节骨眼上，和当事人吃饭。”
“对。”
“那我让苏墨月准备好。稿子一发，立刻在全网同步推送，热搜、论坛、短视频——能占的地方全占了。”
白洛瑶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这商业头脑，用在搞垮顾霆深上真是浪费了。”
“不浪费。”沈清冰说，“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值的一笔买卖。”
挂了电话，沈清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
下午四点，顾氏大厦。
顾霆深的助理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顾霆深正在签文件。
“顾总，王局长那边确认了，晚上七点御璟阁。”
“好。”
“另外，竹琳那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我们已经查了她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发现她和一个号码联系频繁。那个号码的注册信息是假的，但定位显示在城南。”
顾霆深放下笔，抬起头：“城南？”
“是的。而且那个号码的活跃区域，和之前监控拍到那个女人的区域高度重合。”
顾霆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让技术部继续追踪那个号码。另外，今晚的饭局取消。”
助理愣了一下：“取消？”
“告诉王局长，改到明天中午。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是。”
助理转身离开。
顾霆深重新拿起笔，继续签文件。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错过最后的机会，也不知道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孩们，正在把他钉上审判台。
他只知道城南有一群人在跟他作对。
而他觉得，这只是一场可以轻松赢下的游戏。
---
晚上六点五十分。
方晚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发布”键上方。
她最后看了一眼稿件——标题是《顾氏集团的“名单”：性贿赂链条下的女孩们》，副标题是“十一个被安排的人生，一个勇敢开口的受害者”。
文章里附了十一笔交易的银行流水截图、往来邮件的扫描件、名单的照片，以及一段处理过的录音——李小雨的声音，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所有的证据都经过核实，所有的名字都做了匿名处理，所有的细节都反复确认了五遍。
方晚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布键。
文章弹出去的那一秒，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主编。
她没接。
是副总编。
她也没接。
是律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接。
然后她打开微博，看到那条推送的阅读量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一万。
五万。
二十万。
一百万。
评论区已经炸了。
“顾氏集团？？？那个顾氏集团？？？”
“我就说这种大企业没一个干净的。”
“心疼这个女孩，敢站出来真的太勇敢了。”
“等等，证据这么全？这是蓄谋已久啊。”
“顾霆深人呢？出来走两步？”
方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四个字：
“干得漂亮。”
方晚笑了一下，回复：
“还没完呢。”
窗外，夜色降临。
但这座城市的某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