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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零三分。

御璟阁，302包间。

顾霆深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桌没动过的菜。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顾总，出事了。”

他点开助理随后发来的链接，标题映入眼帘：《顾氏集团的“名单”：性贿赂链条下的女孩们》。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往下滑，看到那十一笔交易的银行流水截图、往来邮件、名单照片，以及那段处理过的录音。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顾霆深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好像没注意到。

手机又震了。

助理：“顾总，法务部说可以发律师函，但——”

顾霆深没看完，直接拨了过去。

“谁发的？”

“一个叫方晚的调查记者，以前在《都市报》干过，现在是自由撰稿人。”

“谁给她的料？”

助理沉默了一秒：“还在查。但沈清冰那边......”

“我知道了。”

顾霆深挂了电话，重新点开那篇文章。

他看得很慢，像是在审阅一份普通文件。读到李小雨那段录音的文字整理稿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拨了另一个号码。

“王局长，今晚的饭局——”

“顾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疏离，“我这边临时有个会，今晚可能过不去了。”

顾霆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明天中午？”

“明天中午也不一定。这样吧，等我这边安排好了再联系您。”

电话挂了。

顾霆深盯着手机屏幕，看到通话时长显示“00:28”——二十八秒，他这辈子接过最短的一个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拿起筷子，开始吃那桌已经凉了的菜。

吃得有条不紊，一口一口，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吃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公司法务总监：“顾总，热搜已经冲到第三了。我们联系了微博那边，对方说暂时不能撤，上面有人在盯。”

上面。

顾霆深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

“那就让它挂着。”

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包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服务员远远地站着，看到他出来，微微鞠躬。

顾霆深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一条推送新闻：“顾氏集团股价盘后下跌4.7%，市场人士称或与晚间爆料有关。”

他看着那条推送，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但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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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loft。

所有人都在。

白洛瑶靠在沙发上，手机里是那篇文章的页面。她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会在同一个地方停一下——李小雨说“如果我不说，下一个女孩也会经历这些”那段。

沈清冰坐在电脑前，面前开着六个窗口：股价走势、热搜排名、各大媒体的转载情况、苏墨月实时推送的网络舆情监控数据。

凌鸢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在用小号在各大论坛顶帖。她的手机旁边放着一把水果刀，不知道是用来防身的还是用来削苹果的。

夏星站在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她的位置能看到楼下那条街的所有出入口。

叶语薇坐在角落，怀里抱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

乔雀正在给竹琳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

石研把所有的证据又核对了一遍，打印了三份，分别放在三个不同的文件夹里，标注着“备用1”“备用2”“备用3”。

苏墨月的脸在视频通话窗口里，她正在同时监控十四个平台的数据。旁边还有一个小窗口，是胡璃——她在方晚家里，随时准备协助应对突发情况。

“热搜第一了。”苏墨月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沈清冰的电脑屏幕。

“顾氏集团性贿赂”这个话题，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

阅读量：2.3亿。

讨论量：47万。

“方晚的微博涨了十二万粉，”胡璃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她现在手机被打爆了，但她一个都没接。”

“顾霆深那边有动静吗？”白洛瑶问。

苏墨月切换了一下画面：“他的车从御璟阁出来了，正在往顾氏大厦的方向开。目前没有联系任何媒体，也没有发声明。”

“法务部呢？”

“发了一封律师函，给方晚的。但方晚没签收。”

白洛瑶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看向沈清冰：“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沈清冰想了想：“三步。第一，否认。第二，找替罪羊。第三，把水搅浑。”

“替罪羊会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他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凌鸢忽然举起手：“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他否认了，证据都摆在那里，他怎么否认？”

沈清冰看了她一眼：“你猜他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凌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白洛瑶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夏星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楼下的街道。

“夏星，你觉得今晚会有人来吗？”

夏星想了想：“不一定。他现在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公关，而不是暴力。但如果公关失败......”

“那我们就需要你。”

夏星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里面那把折叠刀。

她不爱说话，但她的沉默比任何承诺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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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安全屋。

叶语薇没有去loft。

她留在了安全屋，和李小雨在一起。

两个女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抱枕，一起看着手机上的热搜。

“两亿多人了。”李小雨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更像是一种不敢相信。

“嗯。”叶语薇应了一声，伸手把李小雨手里的手机拿过来，“别看评论了。”

“我没看评论。”

“你刚才在看。”

李小雨低下头：“我就看了几条。”

“几条也不行。”叶语薇把两个手机都扣在沙发上，然后拉起李小雨的手，“走，去吃饭。”

“我不饿。”

“我也不饿。但我们要吃饭。”

李小雨抬头看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说话的语气好像白洛瑶。”

叶语薇愣了一下：“有吗？”

“有。就是那种‘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你必须做’的语气。”

叶语薇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她收到过最好的夸奖。

她拉着李小雨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有一袋速冻水饺。

“猪肉白菜的，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