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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叶语薇开始烧水，李小雨站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语薇姐，你说他会坐牢吗？”

叶语薇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

“如果他不会坐牢呢？如果他把一切都摆平了呢？”

叶语薇转过身，看着李小雨。

女孩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那种“我已经不相信好运会降临在我身上”的绝望。

“小雨，你听我说。”叶语薇蹲下来，和李小雨平视，“就算他这次不会坐牢，他也输了。”

“为什么？”

“因为有两亿人看到了他的名字，和他做过的事。以后他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记得这件事。他的生意会受影响，他的朋友会远离他，他的——”

叶语薇忽然停住了。

她发现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顾霆深的脸，而是另一张脸。

一张她不愿意想起的脸。

“语薇姐？”李小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没事。”叶语薇站起来，转过身继续烧水，“总之，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已经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没人能改变这一点。”

水开了。

她把水饺倒进锅里，看着那些白生生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忽然觉得自己的胃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她说了那些话，还是因为她终于开始相信那些话。

也许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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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顾氏大厦。

顾霆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站着三个人：法务总监、公关总监、行政副总裁。

公关总监最先开口：“顾总，目前热搜第一，所有主流媒体都在跟进。我们的建议是尽快发一份声明，否认所有指控，同时——”

“同时什么？”

“同时找一个可以承担责任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行政副总裁的脸色变了一下。

“不是我们内部的人，”公关总监赶紧补充，“是第三方。比如说，那些交易可以解释为分公司个别高管的个人行为，和集团无关。名单也可以解释为某个部门的私下操作，您不知情。”

顾霆深看着他，没有说话。

法务总监接话：“这个策略可行。我们可以把所有证据都归到赵总身上——那些邮件是他发的，交易是他经手的，名单也是他整理的。只要赵总愿意配合......”

“赵总人在哪里？”顾霆深问。

行政副总裁回答：“在海南度假。我已经联系他了，他明天一早飞回来。”

“明天一早？”顾霆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我让他改签今晚的机票。”行政副总裁立刻说。

“不用了。”顾霆深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让他明天回来。今晚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顾霆深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脑海里反复回放那篇文章里的每一句话、每一张截图、每一段录音。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封赵总发给他的加密邮件——他在邮件里回复了一个字：“可。”

那封邮件，他以为删了。

但如果对方连银行流水和名单都能拿到——

“苏墨月。”他忽然说出这个名字。

公关总监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顾霆深转过身，“声明今晚就发。措辞要强硬，否认一切，同时宣布成立内部调查组，承诺会给公众一个交代。”

“好的。”

“另外，联系所有和我们有合作的媒体，让他们不要转载那篇文章。已经转载的，让他们撤下来。”

“这个......可能有些困难。”

顾霆深看了他一眼。

公关总监立刻改口：“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所有人离开后，办公室里又只剩顾霆深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帮我查一个人。”顾霆深说，“苏墨月。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苏墨月？那个黑客？”

“对。”

“这个人三年前就从互联网上消失了，查不到任何信息。”

顾霆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就查她消失之前的信息。”

“我试试。”

挂了电话，顾霆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年前从互联网上消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他让技术部清理过一个商业间谍的所有数字痕迹。那个人的名字，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技术总监当时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从来没存在过。

顾霆深睁开眼睛。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苏墨月”和今晚的事有关。

但他说不清楚为什么。

也许这就是气运——在关键时刻，命运会给他一点提示。

只不过这一次，提示来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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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loft。

所有人都还没走。

苏墨月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顾氏发声明了。”

所有人凑过来看。

声明写得很官方，大意是：顾氏集团一贯遵守法律法规，对一切违法行为零容忍。针对网络上的不实信息，集团已成立内部调查组，将尽快查明真相。对于恶意造谣者，集团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不实信息。”凌鸢冷笑了一声，“证据都摆在那了，还叫不实信息？”

“这是标准操作。”沈清冰说，“先否认，拖时间，找替罪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洛瑶想了想：“等。”

“等什么？”

“等他犯错。”

凌鸢翻了个白眼：“万一他不犯错呢？”

白洛瑶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他会的。因为他不觉得我们会赢。”

话音刚落，胡璃的声音从视频通话里传出来：“方晚说，又有两个女孩联系她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名单上的？”

“对。她们看到了文章，想站出来。”

白洛瑶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告诉方晚，保护好她们的隐私。另外——”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告诉那些女孩，她们不是一个人。”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亮着。

风暴已经来了，但风暴眼里，十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外面天翻地覆，她们依然站得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