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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念卿站在loft门口,手举了三次,又放下三次。
她已经在这扇门前站了五分钟。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像个不耐烦的旁观者。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素颜,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她故意选了一套最不起眼的衣服,不想让人觉得她在“登场”,也不想让人觉得她在“求关注”。
她只是来赴一个迟到了很久的约。
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
门开了。开门的不是白洛瑶,是凌鸢。凌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有问“你是谁”,而是侧身让开:“进来吧,等你很久了。”
杜念卿愣了一下:“你知道我是谁?”
凌鸢把门关上,头也没回:“除了杜念卿,还有谁会这个点来敲门还不敢进?”
杜念卿张了张嘴,想反驳“我没有不敢进”,但发现自己确实在门口站了五分钟,于是闭嘴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不是刻意等她,是今晚本来就约了聚餐。沈清冰在厨房热菜,乔雀在摆碗筷,石研在整理桌上的杂物,夏星靠在窗边,竹琳和叶语薇坐在一起,苏墨月抱着电脑缩在角落,胡璃在打电话——看到杜念卿进来,对着电话说了句“她到了,先挂了”就放下了手机。
白洛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杜念卿面前。
两个人对视。白洛瑶比她矮一点,但气场完全不输。她看着杜念卿的眼睛,没有说“谢谢你的证据”,也没有说“欢迎加入我们”,只是说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杜念卿以为自己会听到很多话——感谢、质问、试探、或者至少是自我介绍。没想到是“你吃饭了吗”。她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那先吃饭。”白洛瑶转身走向餐桌,好像杜念卿不是“原书女主”,不是“第二十九个”,不是“暗中帮了她们三个月的神秘人”——只是一个还没吃饭的朋友。
杜念卿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群人。没有人盯着她看,没有人走过来跟她说话,没有人让她觉得不舒服。她们只是在做自己的事——热菜、摆碗、倒水、调酱料,好像她只是今晚多来的一个人,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不重要”的感觉了。这三年,她要么是顾霆深的未婚妻,要么是暗中递刀的神秘人,要么是“第二十九个”。每一个身份都太重了,重到她忘了自己也可以只是一个来吃饭的人。
“愣着干嘛?”凌鸢已经坐下了,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过来坐。乔雀今天烤了饼干,没糊。”
乔雀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能不能别提那次了!”
“那次是真的糊了嘛。”
杜念卿走过去,在凌鸢旁边坐下。凌鸢给她倒了一杯水,推过来,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
菜上齐了。沈清冰做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都是家常菜,但摆盘很讲究,一看就是她的风格。白洛瑶举起杯子:“今天不敬谁,也不为什么。就是吃饭。”
所有人举起杯子,碰了一下。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很脆,像某种信号——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只是一个普通的、温暖的、活着的瞬间。
杜念卿喝了一口水,低着头,眼眶红了。她拼命忍住,因为不想第一次见面就哭。但凌鸢在旁边说了一句:“想哭就哭,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也哭了。”
胡璃立刻拆台:“你什么时候哭了?你第一天来的时候说‘我去剪他车胎’。”
“那是兴奋的泪水。”
“你根本没哭。”
“我心里哭了。”
所有人都笑了。杜念卿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但没关系,因为所有人都在笑,没人注意到她在哭。或者说,注意到了,但假装没注意到。
这份假装,是她收到过最温柔的礼物。
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夏星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员,递过来一个文件袋。白洛瑶接过文件袋,拆开,里面是一份传真。
她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怎么了?”沈清冰问。
白洛瑶抬起头,环顾了一圈所有人,声音有点不稳:“顾霆深被捕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筷子停在半空,杯子悬在嘴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洛瑶脸上。
“今天下午,东南亚某国警方接到国际刑警组织通报,在一处私人别墅将顾霆深抓获。他试图用假护照再次出逃,被边控系统识别。目前已被羁押,等待引渡程序。”
没有人说话。安静持续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然后凌鸢第一个开口:“所以,他真的跑不掉了?”
“跑不掉了。”白洛瑶说。
凌鸢把手里的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没有哭,没有笑,只是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吐出来了。
叶语薇握着杯子的手在发抖。竹琳伸手覆住她的手背,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不是如释重负,是“终于”。
终于。
这个词太轻了,轻到装不下她们经历的一切。但除了这个词,也没有更合适的了。
苏墨月从角落里探出头,声音很轻:“我把他的数字痕迹全部备份了。就算引渡出问题,这些东西也会跟着他一辈子。”
白洛瑶看着她,认真地说:“苏墨月,你真的了不起。”
苏墨月把卫衣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但所有人都看到她耳朵红了。
胡璃第一个站起来,拿起手机:“我得告诉方晚。”走到阳台上打电话,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她在笑。
石研翻开她的日记本,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没人看到她写了什么,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乔雀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差点摔了一个盘子。夏星眼疾手快接住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沈清冰坐在原位,没有动。她看着白洛瑶,白洛瑶看着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我们做到了”的眼神。
沈清冰轻轻说了一句:“前世,我破产的那天晚上,站在天台上,觉得这个世界不会好了。”
白洛瑶没有说话。
“现在我觉得,也许它还可以。”沈清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动作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白洛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但手一直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