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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念卿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她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参加庆功宴的。但她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被捕了。顾霆深被捕了。
她以为自己会高兴,但此刻她的心情很复杂。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追了很久的剧终于大结局了,你知道应该高兴,但更多的是舍不得。不是因为舍不得反派,是舍不得那个一直在等待的自己。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伪装,三年的“我没事”。终于可以结束了。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半碗饭,忽然没有了胃口。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心里那个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松了,松到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力气活着。
“杜念卿。”白洛瑶叫她。
她抬起头。
白洛瑶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你自由了。”
杜念卿愣在那里。自由。这个词她想过很多次,但从别人嘴里听到,还是觉得不真实。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因为她想说的不是“谢谢”,她想说的是——
“我好累。”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白洛瑶听到了。
“我知道。”白洛瑶说,“但你现在可以累了。不用再撑了。”
杜念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流泪,是哭出了声音。那种憋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哭出来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但没有一个人露出同情或尴尬的表情。她们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等她哭完。
凌鸢递过来一盒纸巾,放在她手边。
叶语薇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竹琳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没有人说“别哭了”,因为她们都知道,有些眼泪是必须流的。流出来之后,才能好。
杜念卿哭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把三年的眼泪全部流干了。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子通红,妆全花了——虽然她根本没化妆。她看着这群人,忽然笑了。
“你们怎么都不吃饭?”
凌鸢耸了耸肩:“等你哭完。凉了可以热。”
杜念卿看着桌上已经凉透的菜,又看了看这群等着她哭完的人,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选对人了。
不是“你帮对人了”,是“你选对人了”。选择她们,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已经凉了的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凉了也好吃。”
沈清冰站起来:“我去热一下。”
“不用。”杜念卿说,“凉的也挺好。凉的也是饭。”
所有人看着她,然后陆续拿起筷子。没有人再去热菜,所有人都在吃凉了的饭菜。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顿饭,是她们吃过最暖的一次。
深夜,所有人都走了。
loft里只剩下白洛瑶和沈清冰。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盏落地灯。
“你在想什么?”沈清冰问。
白洛瑶看着天花板:“在想明天。”
“明天怎么了?”
“明天开始,我们不用再对抗顾霆深了。那我们要做什么?”
沈清冰想了想:“你之前说过,要建立商业帝国。”
白洛瑶笑了:“你还记得?”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白洛瑶转头看她。沈清冰没有看她,盯着那盏落地灯,灯的光晕落在她脸上,把她冷硬的轮廓柔化了很多。
“清冰。”
“嗯。”
“谢谢你。”
沈清冰转过头:“谢什么?”
“谢你重生之后,没有选择一个人扛。”
沈清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因为一个人扛不动。”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落地灯亮着,光晕落在她们身上,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结界。
窗外,夜色将尽,天边有一线微光。
那是黎明前的破晓。
不是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而是你知道它快要升起来了。那种知道,比看见更让人安心。
因为看见只需要眼睛,而知道,需要相信。
她们相信天会亮。
不是因为她们乐观,是因为她们已经在黑暗里走了太久,久到看到了光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