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琴手上那股劲儿一加,原本还在想入非非的宁意,只觉背上一阵生疼,紧接着就是一阵舒爽。
只是这爽劲儿还没过,背后的动作忽然停了。
许云琴盯着自个儿指腹上那一条灰黑色的泥卷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屋子里那点儿刚升起来的旖旎粉红泡泡,像是在这一瞬间被人拿针狠戳了一下,“啪”地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她不信邪,手指换了个地儿,顺着宁意的肩胛骨往下,稍稍用力一搓。
又是一条。
比刚才那条还长,还黑。
许云琴嘴角抽了抽,那双原本含羞带怯的眸子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情意?
只剩下看着多年未洗的老皴时的嫌弃,以及一股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想要把这玩意儿彻底铲除的胜负欲。
宁意虽然背对着人,看不见许云琴的脸,但身后那死一般的寂静让她头皮发麻。
她眼角余光往水里一瞥,好家伙!
原本清澈见底的水面上,这就飘起了几缕老皴。
这一刻,宁意只想把自个儿脑袋按进水里淹死算了。
最近在庄子上那是真忙。又是翻地又是育苗,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晚上回来也就是提桶热水胡乱冲冲汗,哪有功夫细搓?
谁能想到今儿个气氛烘托到这儿了,结果掉链子掉在了这层陈年老泥上。
那点儿生理上的冲动,瞬间就被这铺天盖地的尴尬给浇灭了。
什么起立致敬?痿了!
“那个……夫人,”宁意声音发虚,试图挽尊,“庄子上土大,我也没……”
“闭嘴。”
许云琴冷冷吐出两个字。
她现在看宁意,既不是那个让她心动的夫君,也不是那个让她崇拜的能人,而是一块等着被刷干净的大白萝卜。
强迫症一旦上来,那是六亲不认的。
她看着那越来越浑的水,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水都快赶上墨汁了,还洗个什么劲儿?越洗越脏。
“等着。”
许云琴把手里的布巾往水里一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强子正蹲在廊下数蚂蚁,听见动静赶紧蹦起来:“夫人,有何吩咐?”
许云琴也不避讳,直接吩咐道:“去,叫几个人,再抬个浴桶进来,再多提几桶水。”
强子一愣:“啊?还要?”
这都进去没多久啊,咋还要换桶?
许云琴没理会他的发愣,接着道:“再拿个老丝瓜瓤来。”
“丝……丝瓜瓤?”强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差点掉地上。
我的乖乖!
世子爷和夫人这是在里头玩什么新花样呢?又要两个桶,又要丝瓜瓤的。
那玩意儿刮在身上多疼啊!
看来传言不虚,这豪门大户里的房中术,那是咱们这些下人想都不敢想的。
强子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出大戏,脸上却不敢显露,赶紧低下头,响亮地应了一声:“哎!小的这就去办!保管快!”
说完,脚底生风地跑了,一边跑心里一边嘿嘿直乐:世子爷这是开荤了啊,玩得挺花!
……
屋内。
许云琴折返回来,看着还缩在桶里装鹌鹑的宁意,没好气地道:“出来吧,这水都没法看了。”
宁意低头一瞧,确实,黑乎乎的一桶,看着都臊得慌。
她手脚并用地爬出来,光溜溜地站在屏风后面,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远远看去,屏风上顶着颗头。
没办法,她这具身体的身高,估摸着也有一八五往上。
这屏风能遮住中间部位,可她的脚和头却是露在外面的。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小厮抬着个大浴桶进来了,动作麻利地倒满热水,又把那桶黑水给抬了出去。
全程低眉顺眼,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强子最后溜进来,手里捧着个干巴巴硬邦邦的老丝瓜瓤,放在凳子上。
看到屏风后面遮不住头的宁意,强子冲着宁意挤眉弄眼地笑了笑,那表情别提多猥琐了。
宁意:“……”
笑你大爷!
等人一走,门再次关上。
许云琴抄起那个丝瓜瓤,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锐利得像个即将上战场的杀手。
“过来。”
宁意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走过去,跨进那个干净的新桶里。
这一次,没有温柔的抚摸,没有暧昧的气氛,只有简单粗暴的——搓!
“滋啦——”
那是丝瓜瓤刮过皮肤的声音。
“嘶!”宁意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
“忍着。”许云琴面无表情,手下动作不停,像是刷锅一样,从脖子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推进。
随着她的动作,那一层层被热水泡软了的陈年老垢,像是面条一样往下掉。
宁意趴在桶沿上,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正在被褪毛的猪,毫无尊严可言。
“抬手。”
宁意乖乖抬手。
“转过来。”
宁意乖乖转身。
“站起来。”
宁意乖乖站起来。
许云琴那是真的在干活,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她也顾不得撩开。
她现在的眼里只有两个字:干净!
必须搓干净!
这是一种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