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秦明珠都偷偷溜出府去,与唐云生在桥上相会。
两人的关系,在这一来一往的诗词唱和与眉目传情中,迅速升温。
唐云生谈诗词歌赋,秦明珠便作出一副崇拜倾听的模样。
秦明珠说些京中趣闻,唐云生便扮演着一个对外间世界充满好奇的单纯学子。
唐云生摸清了秦明珠的脾性,知道她喜爱听些风花雪月的奉承话,便日日搜肠刮肚,将自己包装得更加完美。
而秦明珠,则彻底沉浸在唐云生为她编织的才子佳人梦里。
唐云生心中早已确定,眼前这个出手阔绰、气质不凡的女子,是在刻意接近他。
他一面忍着那种被人当做猎物审视的恶心感,一面又不得不与她周旋。
毕竟,她随手赏给下人的银子,都够他们家吃用一个月了。
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姐,若能攀上……
唐云生的心,不由得火热起来。
他唐云生寒窗苦读十数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吗?
科举之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何其艰难。
若能得一门好姻亲相助,便能省去数十年的奋斗。
想到这里,他看着秦明珠的眼神,便又热切了几分。只是那热切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婪与恶心。
他厌恶这种需要靠女人上位的自己,却又无法抗拒这条捷径带来的诱惑。
“公子谬赞了。”秦明珠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不知为何,与公子总有说不完的话。只可惜……萍水相逢,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小女子……也不便自报家门,恐唐突了公子。”
她这话说得,欲语还休,楚楚可怜。
唐云生心中一动,知道是时候了。他站起身,对着秦明珠长长一揖:“是在下疏忽了。小生姓唐,名云生。家境贫寒,一介布衣,恐污了姑娘的耳朵。”
秦明珠也跟着站起身,盈盈一拜,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原来是唐公子。小女子……姓秦,闺名明珠。”
唐云生听到“秦”这个姓氏时,心里便咯噔一下。
京城里姓秦的高门大户不多,他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刚刚被降了爵的忠义伯府。
当“明珠”二字入耳,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将宁国公府三小姐推下水的那位秦家大小姐!
唐云生脸上温和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看着秦明珠,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又化为全然的信任与怜惜。
秦明珠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脸,将他那一闪而过的僵硬尽收眼底。
她算准了他会有此反应,不等他开口,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唐公子……你是不是也听说了那些流言?”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泣不成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我才不敢告诉你我的名字。我怕你像京城里的其他人一样,都觉得我是个心肠歹毒的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