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外早已是人山人海,焦急等待的家眷、书童、下人们将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宁意凭借着身高的优势,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陆文臻。
这小子脸色有些发白,还挂着两个黑眼圈,想来也是没睡好。不过精神头,倒是很足。
陆文臻也看到宁意那鹤立鸡群的身高。
“舅舅!这儿!我在这儿!”
陆文臻挤过人群,快步冲到宁意身边,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仿佛见到了主心骨。
陆文臻激动地说道:“舅舅,您……您简直是神了!真的是神了!”
“慢点,跑什么。”宁意笑着扶了他一把,“感觉怎么样?答得如何?”
陆文臻喘了口气:“最后那道策论题,关于漕运的。我看到题目的那一瞬间,差点就在号舍里叫出声来!”
陆文臻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虽然我胆子小,没敢像您说的那样,提出什么‘商业化运营’的想法。”
“但我……我用了您教我的法子,把问题拆开来分析,提出了整顿吏治、统一管理和明确赏罚三条对策。”
他看着宁意,眼神里全是毫无保留的敬佩:“写的时候,我心里直打鼓,觉得这想法太大胆、太新奇了。可写完之后,通读一遍,只觉得逻辑通畅,痛快淋漓!”
“我以前读圣贤书,总觉得那些大道理高高在上,云山雾罩,不知如何落地。”
“可这两个多月听了您的教诲,在考场上这么一试,我才明白,原来学问,是这么用的。”
宁意看着这个明显成长了不少的少年,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想通这一点,比这次考中举人更重要。”
“文臻,记住,我们读书,不是为了成为一个更会引经据典的书呆子,而是为了成为一个能经世致用、解决问题的人。”
“嗯!我记住了!”陆文臻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要把这句话刻在骨子里。
两人正说这话,就被一阵嘈杂声吸引了。
“出来了!出来了!”
“儿啊!”
“干儿子!这边!”
宁意抬头望去,只见那群老纨绔天团,一个不少地又出现在了门口,正上蹿下跳地冲着他们挥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宁德的嗓门最大、周春才的金扇子摇得最欢、陆放的块头最显眼,而成览川则已经挤到最前面,准备获取第一手“考后感言”。
宁意只觉得一阵头大,拉着陆文臻,急步朝着F4而去。
等到了近前,宁德和周春才一左一右地架住他,七嘴八舌地问着。
“怎么样怎么样?题难不难?”
“都写完了吗?有没有哪道题不会的?”
“饿不饿?我让府里给你炖了人参鸡汤!”
看着他们一张张关切的脸,宁意心里的那点尴尬和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放心吧,都挺好的。”
她没有多说自己的发挥,因为她知道,在结果出来之前,说再多都是虚的。
一行人簇拥着宁意和陆文臻,浩浩荡荡地走向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载着宁意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