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的同行,早已让他将宁意和陆文臻视作了真正的朋友和恩人。
将朋友带回家,是他能想到的,最郑重的报答方式。
陆文臻闻言,有些意动,他看向宁意,询问她的意见。
宁意看着林之远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心里思考着。
去他家坐坐,自然是表示亲近的最好方式。
但……
她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再看看林之远那副归心似箭的模样,不难想象,他家里人此刻是何等的翘首以盼。
一个离家数月赶考的儿子,如今中了举人功名回来,对于一个普通的农家来说,那是何等天大的喜事。
这种家人团聚,喜极而泣的时刻,他们两个外人,还是国公府的世子和公子,杵在那里,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不仅会让林家父母手足无措,拘谨万分,也破坏了那份最纯粹的亲情时刻。
人情世故,有时候不在于你做了什么,而在于你没做什么。
想到这里,宁意心里有了决定。
她对着林之远,温和地笑了笑。
“之远,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林之远一听这开场白,心就凉了半截,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宁兄……”
宁意打断了他,用一种不容置喙却又十分体谅的语气继续说道:“只是此刻天色已晚,你离家多时,想必家中父母早已望眼欲穿。你们一家人团聚,正是欢喜的时候,我们两个外人,就不去叨扰了。”
林之远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宁意又补充了一句:“咱们来日方长。你先回家,好好与家人团聚。”
“休整几日后,若是不嫌弃,随时可以来老宅宁府寻我们。我们三个,还有许多学问上的事可以互相探讨呢。”
这话一出,林之远顿时没话说了。
宁意说得句句在理,既体谅了他家里的情况,又给足了他面子。
最后那句“上门请教”,更是让他这个农家子弟,受宠若惊,心中充满了暖意。
宁兄……他总是这样,处处为人着想。
林之远眼眶又有些发红,他用力地点点头,对着宁意和陆文臻,再次深深地作了一揖。
“那好。小生听宁兄的。改日,小生一定登门拜访!若……若不嫌叨扰的话。”
“欢迎之至。”宁意笑道,“随时恭候。”
马车在村口停了下来。
林之远从车上跳下,回头看着车厢里的两人,又看了一眼高头大马和驾车的强子,脸上满是感激和不舍。
“宁兄,陆兄,多谢你们一路相送!此恩,之远没齿难忘!”
“行了。”宁意挥了挥手,微笑道,“赶紧回家去吧,你娘怕是饭都做好了。”
林之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朝着村子里那条熟悉的土路,飞奔而去。
一边跑,他还一边大声喊着:“爹——!娘——!我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思念,在宁静的村庄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