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村子里就有了回应。
先是几声犬吠,接着,便有一扇扇茅屋的门被推开,探出一个个脑袋。
一个妇人,手里还拿着锅铲,从最靠近村口的一间屋子里冲了出来,朝着林之远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来。
“远儿?是我的远儿回来了吗?”
“娘!是我!我回来了!”
在暮色下的村口,林之远跪在了妇人的面前。
周围的邻里乡亲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马车里,陆文臻看着这感人的一幕,也不由得眼圈泛红。
“儿行千里母担忧啊。”他轻声感叹。
宁意也看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这小子,中举的消息还没说呢。
等他说出来,估计整个村子都要炸锅了。
她对强子吩咐道:“走吧。”
“是,世子。”
马车重新启动,绕过村口,继续朝着容城的方向驶去。
车轮滚滚,将那片喧闹和温情,渐渐抛在了身后。
“舅舅,”陆文臻收回目光,神情还有些感慨,“这位林兄,真是奇人。”
“哦?怎么说?”宁意问道。
“他出身农家,却有那般见识,谈及经世济民之道,竟比许多翰林院的老学究还要透彻。若非亲耳所闻,我实难相信。”
陆文臻的语气里,充满了赞叹:“舅舅你又是如何……在考场上那么多人中,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凡?”
在他看来,宁意第一次在考场上帮助林之远,第二次在路上救了他,或许是巧合,是善心。
但最后邀请他去国公府论学,这绝不是单纯的善心能解释的了。
难道舅舅是想拉拢他?毕竟都是作为同年,交好似乎也没坏处。
宁意抬手,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陆文臻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陆文臻捂住额头,委屈地看着她,“舅舅,你打我做什么?”
“之前我觉得你想得太少,现在嘛,我又觉得你想得太多。”宁意懒洋洋地靠回车厢软垫上,姿态闲适。
陆文臻揉着额头,小声辩解:“我这不是替舅舅你深思熟虑嘛。拉拢人才,不就是这么个路数?我看京城里那些王孙公子,都是这么干的。”
“所以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宁意掀开车窗的帘子一角,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帮他,是因为我心善。”
陆文臻显然没把这句轻飘飘的话当真。
“舅舅,我知道你心善。您对他有救命之恩,又有赏识之情,正是结交的最好时机。”
“结缘,也并不冲突。”宁意放下了帘子,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外甥,“我且问你,他一个农家子,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能一路读书读到今天,年纪轻轻便考上举人,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