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他们敬若神明的宁师兄,却告诉他们,这只是一个工具。
工具……
这个词,对他们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站在外面的举人助教,身体微微晃了晃。
孔乙己,范进……
这两个闻所未闻的故事,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心头发寒。
他教了这些年的书,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
他们中,有多少人会成为下一个孔乙己?又有多少人,即使侥幸成了范进,也早已在漫长的煎熬中,磨灭了心性?
而他呢?
教书育人二十载,却也没能教出什么人才。
眼看着来学习的学生越来越少,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要不是青云书院招先生,他谋得了这份差事……
……
宁意看着堂下的少年们。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当中有人,在科举这条路上,屡试不第,始终无法出头,那该怎么办?是像范进一样,疯疯癫癫,还是像孔乙己一样,潦倒一生?”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也太过现实。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沉重起来。
因为他们都认识一个人,那就是他们的老师,赵秀才。一个才高八斗,却一生未曾中举的“困”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赵秀才。
赵秀才的脸色有些发白,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宁意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不!都不是!”
“真正的读书人,在‘知困’之后,应当懂得‘自强’!这个‘强’,不是逞强,不是钻牛角尖,而是强大自己的内心,并且,懂得变通!”
“你们的赵先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宁意的手,指向了赵秀才。
赵秀才猛地一愣。
“他虽然没有在科举上取得功名,但他放弃了吗?没有!他将自己的一身所学,用来教书育人!”
“他在这里,开办了青云书院,给了你们这些家境贫寒的孩子一个读书的机会!”
“他培养出了我这个解元,未来,还会培养出更多的举人,甚至进士!”
“他没有通过科举去‘治国平天下’,但他通过教书,改变了你们的命运,也同样在为这个国家,输送着人才!”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平天下’吗?”
宁意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变得慷慨激昂。
“所以,‘知困’而后‘自强’,是告诉我们,人生的道路不止一条!科举,只是其中最光明,最宽阔的一条,但绝不是唯一的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