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原本只是为了联络师徒感情的普通晚宴,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决定了容城未来命运的秘密会议。
会议结束时,夜已深。
王德发带着满腔的热血和一张详细的行动计划清单,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他今晚,注定无眠。
宁意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那雄赳赳气昂昂,仿佛年轻了十岁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很好,第一个核心团队成立了。
她转身回到屋里,赵秀才和陆文臻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先生,文臻,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休息了。”宁意笑着说道。
“哦……好。”赵秀才如梦初醒,他看着宁意,眼神复杂,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担忧。
“宁意,”他叫住正要收拾碗筷的宁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今晚所谋划之事,干系重大。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为师……为师怕你……”
“先生,您放心。”宁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有分寸。”
她的脸上是沉稳和自信。
赵秀才看着她,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为师……管不住你。”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有此弟子,夫复何求?
……
翌日一早。
王德发一夜没睡,两只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头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足。
他来到府衙,听县丞说今日孙主簿请假。
艾玛,那不巧了吗?他还正想着怎么支开这个拦路虎的呢,结果人不在。
他赶紧让县丞招来,心腹师爷和账房先生,把宁意昨晚教给他的第一招,原封不动地布置了下去。
“……听明白了没有?把咱们之前夜市收的所有钱,不管记的是什么名目。现在,立刻,马上全部改成‘容城县灾后预安置与河堤修缮专项抚恤金’!一文钱都不能差!”
“还有,立刻拟一份告示!就按照我说的写,把咱们要修哪座桥,固哪段堤,需要多少钱,招募多少人,都给我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重要的一点!”王德发加重了语气,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在告示的最后,一定要加上一句——‘此项义举,承蒙府城知府涂大人体恤下情,大力支持!’”
师爷和账房先生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这位县太爷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说胡话了。
把税银改成抚恤金?
还要感谢那个一毛不拔,正准备来抢钱的涂扒皮?
这是什么操作?
“大人……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师爷小心翼翼地问道。
“规矩?”王德发眼睛一瞪,“现在我说的,就是规矩!少废话,赶紧去办!正午之前,我要看到告示贴出去!”
三人看县太爷发了火,谁也不敢再多问,连忙领命而去。
一时间,笔墨纸砚,算盘账本,响成一片。
正午时分,几队衙役就抱着一卷卷刚写好的告示,敲着锣,走上了容城的街头。
“当当当——!乡亲们,都来看啊!县太爷体恤民情,要给大家办大好事啦!”
“县衙要用夜市赚的钱,给大家修桥铺路啦!”
“这都是托了府城涂大人的福啊!”
锣声和吆喝声,很快就吸引了早起赶集的百姓。
人们纷纷围了上来,挤在告示前,伸长了脖子看。
识字的人,就大声地念给不识字的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