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先把“知府大人支持容城修桥铺路”这件事,搞得人尽皆知。
用民意,用道德,把他涂康年给绑架了!
现在,全城百姓都以为他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他要是再派税吏去收那七成的钱和加税,那成什么了?
一个出尔反尔,愚弄百姓,与民争利的小人!
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涂康年的官声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么在江南官场上混?
御史台那帮闻着味儿就上的疯狗,怕不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你……王德发……你……”涂康年指着王德发,气得浑身发抖。
王德发却还在那儿装傻充愣。
“大人?您怎么了?您怎么生气了?下官……下官做错什么了吗?”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下官只是觉得,大人您如此高风亮节,应该让更多人知道。下官是真心为您好啊!”
涂康年看着他那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嘴脸,恨得牙根都痒痒。
他真想一脚把这个死胖子踹死。
但是,他不能。
事已至此,他除了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青天大老爷”的名头,还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现在再发个告示,告诉全城百姓:你们都搞错了,我不是什么好官,我就是要去抢你们钱的扒皮!
那他成什么了?天下第一号的大傻子!
“好……好……你……你做得很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为大人分忧,是下官的本分!”王德发见他服软,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脸上笑开了花。
涂康年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心里憋屈得快要吐血。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钱拿不到,总得找回点场子。
他眼珠一转,冷笑一声,说道:“王大人,既然你如此为本府分忧。那这重华街的治安,想必也是你分内之事吧?”
“夜市人多眼杂,最易生乱。万一要是出了什么火灾、踩踏的乱子,你这个县令,担待得起吗?”
他这是在敲打王德发,提醒他别高兴得太早。你容城出了事,我这个知府,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谁知,王德发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脸“我就等你这句话”的表情。
“大人!您真是神机妙算,深谋远虑!下官正要跟您禀报此事呢!”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张纸。
“大人,您看,这是下官给您拟的‘治安责任状’!”
“治安责任状?”
涂康年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为保重华夜市长治久安,经府县两级衙门商议,特立此状。自即日起,由府衙派遣得力干员,全权负责夜市之治安、消防、巡防等一切安全事宜。夜市之内,若有任何偷盗、斗殴、火灾、踩踏等意外事故发生,皆由府衙所派官员承担全部责任,并上报朝廷论处,与容城县衙无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