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处,已经盖上了容城县衙的鲜红大印。
只在“知府”的位置,留出了一片空白,显然是等着他签字画押。
涂康年捏着这张纸,手都在抖。
王德发这个狗东西!
他这是要把所有的责任,全都甩到自己头上啊!
重华街夜市,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了事,死几个人,伤几十个人,那他这个知府,就是第一责任人!
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他的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涂康年气得胸膛起伏,那张“治安责任状”被他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王德发!你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本官?你当本官是傻子吗?!这字一签,以后出了事全是本官的,功劳全是你的?”
王德发不慌不忙,甚至脸上还挂着一丝“大人您果然英明,但这事儿咱们得关起门来说”的神秘笑容。
他没有去捡那张纸,而是膝行两步,凑到涂康年跟前,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人,您息怒。下官这哪里是让您背锅?下官这是在给您……递梯子啊!”
“梯子?”涂康年冷笑,“通往大牢的梯子?”
“下官知道,下官这么做,是有些自作主张了。可下官……下官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啊!”
他这话锋一转,成功勾起了涂康年的好奇心。
“被逼的?谁敢逼你?”涂康年冷哼一声。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王德发神神秘秘地说道,“这两招,其实……都不是下官想出来的。”
涂康年眼皮一跳,心说果然如此。
“是那位宁家世子爷,教下官这么做的!”王德发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宁意给卖了。
“宁意?”涂康年皱起了眉头。
“大人,您可千万别小瞧了这位世子爷!”王德发脸上露出几分后怕和敬畏,“这位爷,那可不是一般人!他……他手里有神物啊!”
“神物?”
“对!就是那棉花!”王德发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大人,您知道吗?宁世子在他京郊的庄子上,种出了一种全新的棉花,亩产是寻常棉花的三倍!三倍啊!”
涂康年听到这话,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亩产翻三倍?这是什么概念?
他虽然贪财,但也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当然明白这六个字背后蕴含的滔天政绩!
若是能将此物推广开来,别说他一个知府,就是往上再爬两级,坐上布政使的位子,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心,瞬间就火热了起来。
“此话当真?”涂康年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千真万确!”王德发保证,“宁世子说了,十月底就要采收了,到时候产量一出来,谁也做不了假!他还说,愿意把这培育和种植之法,无偿献给大人您!”
涂康年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但随即,他又冷静了下来,狐疑地看着王德发:“等一下。这等泼天的功劳,他宁意为何不自己留着?他一个国公府的世子,把这东西献上去,捐个户部侍郎的官也使得。他凭什么要把这功劳白白送给本官?”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懂。这宁意,肯定有别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