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康年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原来如此。
这就是变相的“分润”。
宁意出钱出力,把“名”和“权”让出来,换取他在地方上的方便。
这才是做生意的样子嘛!
若宁意真是一副大公无私的圣人模样,涂康年反倒不敢信了。
只要有所求,有把柄,这盟约才结实。
涂康年彻底心动了。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盘算着这笔账。
风险:宁家全担。
投入:一张公文,顺便跟
收益:巨大的政绩,加潜在的灰色收入再加一个懂事的皇亲国戚盟友。
损失:夜市那点还没到手的蚊子腿。
这还需要选吗?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涂康年看着王德发,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下属,竟然如此顺眼,连那张油腻的胖脸都显得可爱了几分。
但他还是得端着架子,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哼,这个宁意,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涂康年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他是想拿本官的官声,来给他的生意做保。这是把本官当成他的挡箭牌了!”
“哎哟大人,您这可是冤枉他了!”王德发连忙苦着脸,演技爆发,“他那是敬重您!他说在京城那是天子脚下,不敢造次。但在这府城,您才是真正的父母官,是天!没有您的点头,他就算有金山银山,那也是水中月镜中花,看得到摸不着啊!”
这一记马屁,拍得涂康年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坦了。
是啊,宁家再牛,在地方上做生意,也得看他这个知府的脸色!
这宁意,看似背景通天,实则也就是个想赚点私房钱的短视勋贵罢了。
只看重银子,不懂这“政绩”才是当官的命根子,才是青云直上的梯子。
涂康年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罢了。既然宁世子有心为国分忧,解决民众生计,本官也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
“你去告诉他,那张‘治安责任状’就免了。本官相信容城县衙有能力管好夜市。”
“至于那开荒免税的公文……”涂康年放下茶盏,眼中精光一闪,“本官现在就给你写。另外,关于他工厂的事,本官也会跟了他的皮!”
王德发大喜过望,立马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那声音脆生生的。
“大人英明!大人高瞻远瞩!下官这就回去办!保证让全容城的百姓都知道,这是涂大人给他们的恩典!”
王德发心满意足地揣着涂康年亲笔签署的“开荒免赋令”,离开了知府衙门。
涂康年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嘴里哼起了江南小调。
“宁家出钱,本官出名。这买卖,做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年后,吏部考评上那个大大的“优”字,还有自己升迁入京,穿上绯色官袍的威风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