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赵秀才和陆文臻，带着几个从青云书院里借来的半大少年，走了进来。

“宁意，我们来了！”赵秀才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自从那天晚上听了宁意的计划，他就主动请缨，要来这托儿所里，办一个学堂，免费教这些孩子读书。

宁意欣然应允，并且拨了一笔钱，让他去采买笔墨纸砚。

“先生，文臻，辛苦你们了。”宁意迎了上去。

“辛苦什么！这是为师这辈子，干得最高兴的一件事！”赵秀才摆摆手，目光扫过屋里那些脏兮兮、怯生生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怜爱和坚定。

他走到屋子中央，清了清嗓子。

原本嘈杂的屋子，渐渐安静了下来。

孩子们都睁着一双双好奇又带着点畏惧的眼睛，看着这位先生。

赵秀才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孩子们，别怕。我姓赵，以后，你们可以叫我赵先生。”

“从今天起，我来教你们读书，教你们写字。你们想不想学？”

孩子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读书？写字？

对他们来说，那是天方夜谭一样的事情。那是城里那些穿着锦缎衣裳的少爷小姐们，才能做的事。

他们这些泥腿子的孩子，怎么配？

赵秀才也不着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麦芽糖，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女孩。

“来，尝尝，甜不甜？”

小女孩犹豫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糖，最后还是没忍住诱惑，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眼睛瞬间就亮了。

“甜！”她小声说道。

“读书，就跟这糖一样，也是甜的。”赵秀才笑着说，“学会了读书写字，你们就打开了一扇门。门外面，是一个你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更大，更精彩的世界。”

“你们的母亲，在隔壁的工坊里，用她们的双手，为你们挣来吃食，挣来衣穿。而你们，要在这里，用你们的脑子，为你们自己，挣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比任何人差！只要你们肯学，肯努力，你们之中，未必就不能出状元，出宰相！”

他的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充满了力量。

虽然孩子们还不能完全听懂，但他们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先生，对他们寄予了厚望。

陆文臻和那几个书院的学生，也开始各司其职起来。

赵秀才拿起一支炭笔，在旁边的一块木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

“天下。”

“来，孩子们，跟我念——天——下——”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有一个胆子大的男孩，跟着念了出来。

“天……下……”

声音虽然稚嫩，却很清晰。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的孩子也纷纷开口。

“天……下……”

“天下为公……”

稚嫩的朗朗读书声，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响起。

声音传出窗外，传到了隔壁正在忙碌的女工们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