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谣言,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不同渠道,摆在了御书房的案头,也传到了沈惊鸿与苏瑶光的耳中。
御书房内,周承瑞气得小脸通红,将一份密报摔在桌上:“岂有此理!阿姐和沈姐姐拼死救下天下,这些小人竟敢如此污蔑!朕一定要严查!揪出幕后主使!”
苏瑶光轻轻按住弟弟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她拿起那份密报扫了一眼,脸上并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跳梁小丑,伎俩还是这般老套。无非是‘来历不正’、‘手段邪异’、‘尾大不掉’老三样。惊鸿,你觉得呢?”
沈惊鸿正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宫人刚送来的、据说是西域进贡的脆梨,咬了一口,汁水丰盈,闻言嗤笑一声:“黔驴技穷。以为靠几句捕风捉影的闲话,就能动摇大势?他们也不看看,如今这京城的‘势’,在谁手里。”她咽下梨肉,随手将梨核精准地抛入角落的炭盆,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不过,苍蝇虽小,嗡嗡叫也惹人烦。既然他们喜欢传谣,那我们……就帮他们把谣言‘坐实’一点。”
苏瑶光眼中笑意加深:“哦?如何‘坐实’?”
沈惊鸿走到她身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随意画了几笔,看似杂乱无章,却隐隐构成一个简易的京城坊市分布图,并在几个点做了标记:“他们不是在传我们‘手段邪异’、‘得了秘宝’吗?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邪异’,什么叫‘秘宝’的力量。王魁那家伙,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收集‘异常能量数据’吗?给他个机会,顺便……给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放点‘烟’。”
苏瑶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赞许地点点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顺藤摸瓜,引蛇出洞。还能让承瑞看看,何为‘民心如镜’,何为‘大势在我’。”她看向周承瑞,“陛下,此事您不必出面,交给阿姐和沈姐姐处理可好?您只需在明日早朝,稳坐龙庭,静观其变即可。”
周承瑞看着两位姐姐从容自信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和期待。他用力点头:“好!朕听阿姐的!”
当夜,京城几处谣言传播最盛的区域,发生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怪事。
某家散布谣言最积极的茶楼后院水井,在子夜时分突然涌出带着清香的温水,井壁上隐约有金色凤纹一闪而逝,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引得左邻右舍啧啧称奇,次日便传为“神井感应,祥瑞自现”。
某个暗地里收钱编造谣言的落魄文人,家中所有笔墨纸砚一夜之间全部“开花”——不是真花,而是纸张上莫名浮现出栩栩如生的莲花纹样,墨汁凝固成莲花形状,连毛笔的笔毫都自发蜷曲成莲蓬状,吓得那文人第二天一早就跑到官府自首,痛哭流涕交代了收钱造谣的经过。
最离谱的是秦嗣源某个心腹管家在外偷偷购置的一处别院,院中那棵半枯的老梅树,竟然在严冬深夜逆时绽放,满树红梅如火如荼,香气飘散半条街,而梅树下,不知被谁用剑气(或者类似的力量)刻下了一行字:“谣言止于开花老树。”
这些“怪事”毫无伤人迹象,甚至带着点“祥瑞”和“戏谑”的色彩,但发生在谣言四起的关键时刻,地点又如此精准,其意味不言自明。
次日,京城舆论风向为之一变!
“神井涌香泉,定是感念长公主与沈盟主的功德!”
“莲花自现,那是文曲星都看不下去小人污蔑,显灵警示!”
“老梅冬夜开花,剑气留字……这、这分明是沈盟主在以武通神,小惩大诫啊!”
“还说人家手段邪异?这分明是神仙手段!祥瑞之兆!”
“那些造谣的,才是真正的心术不正,连老天爷(或者神仙)都看不过眼了!”
恐慌和猜疑,迅速被惊奇、敬畏和更加坚定的崇拜取代。尤其是当“管家别院老梅开花”的消息隐隐与秦嗣源扯上关系后,更是引得无数人浮想联翩,看向首辅府方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探究。
御书房内,王魁顶着一对更大的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地向玄机子、沈惊鸿、苏瑶光汇报:“……初步判断,是苏姑娘以精神力引导地脉水汽和植物生机,配合沈姑娘的剑气(或类似能量)进行精微物质重组和印记留存!虽然原理还是不太清楚,但效果拔群!‘谣言反向净化程序’运行完美!顺便还收集到了宝贵的‘灵力环境交互数据’!就是有点费脑子……”
玄机子捻须微笑:“道法自然,亦不乏机变妙用。二位姑娘此举,可谓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
沈惊鸿摆摆手:“小把戏而已,清清耳朵边的苍蝇。正餐还没上呢。”她看向宫门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座巍峨的首辅府,“接下来,该看看咱们的秦相,还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杂草’,来让我们‘清一清’了。”
谣言的反噬,只是第一道开胃小菜。真正的朝堂交锋,即将随着翌日的早朝,正式拉开序幕。而这一次,手握救世之功与煌煌天威(群众认为的)的双姝,将以完全主动的姿态,踏入那权力的角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