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瑶光岂会让他如愿?
“秦相所言极是。”苏瑶光接话,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有功当赏,有过……更当严惩。说到‘为江山长远计’,本宫这里,恰好有一些东西,或许能为陛下和诸位大人,‘计’得更长远些。”
她轻轻击掌。
早已候在殿外的萧夜白,手捧一个密封的铜匣,大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将铜匣高举过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不起眼的铜匣上。
“此匣中所藏,”苏瑶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乃秦相门下,吏部侍郎张明远,于去岁江南水患赈灾期间,与地方官吏勾结,贪墨赈灾银两、倒卖朝廷粮米、致使三千灾民冻饿而死的铁证!其中往来账目、密信手书、乃至分赃清单,一应俱全!此外,还有秦相心腹、兵部职方司主事王焕,私通北漠部落,泄露边防舆图、军械配置的密函副本!”
轰!
如同惊雷炸响在金銮殿!
秦嗣源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猛地看向那个铜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张明远和王焕更是瞬间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此等蠹虫,食君之禄,却行此祸国殃民、通敌卖国之举!”苏瑶光的声音陡然转厉,长公主的威严此刻展露无遗,“秦相,你身为首辅,总理朝政,对此……可知情?”
这一问,看似询问,实则是将秦嗣源架在了火上!
若说不知,便是失察无能,首辅之责何在?
若说知情,那便是包庇纵容,甚至可能是主谋!
铁证无声,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铜匣尚未打开,但其带来的压迫感,已让整个朝堂的气氛彻底逆转!
周承瑞抓住时机,小脸肃然,脆声道:“萧统领,呈上来!朕要亲自验看!”
秦嗣源脸色铁青,心念电转,已知今日大势已去。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瑶光她们不仅武力超凡,更在情报收集和证据掌握上做到了如此地步!这些证据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拿到的,她们早就盯上了自己!
他猛地跪下,以头触地,声音悲怆:“老臣……御下不严,确有失察之罪!请陛下责罚!至于张、王二人,若证据确凿,老臣恳请陛下,依律严惩,以正朝纲!”
断尾求生!弃车保帅!
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两个重要爪牙,试图将损失降到最低,并将自己定位在“失察”而非“主谋”上。
苏瑶光看着跪伏在地的秦嗣源,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她知道,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彻底扳倒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但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当众撕开其党羽的罪恶,打击其威望,逼其自断臂膀,并为后续更深入的清算,打开缺口。
“陛下,”苏瑶光转向龙椅,“秦相既已自承失察,张、王二犯罪证确凿,便请陛下下旨,将其二人革职查办,交三司会审,严究其罪,以儆效尤!”
周承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准奏!来人,将张明远、王焕摘去官帽,剥去官服,押入天牢,严加看管,等候三司会审!秦相……御下不严,罚俸一年,以示惩戒。望秦相日后,慎之,戒之!”
一场来势汹汹的弹劾,最终以秦嗣源一党折损两员大将、首辅本人当众受罚告终。
退朝的钟声响起时,百官神色各异,心思万千地退出金銮殿。看向秦嗣源的目光,少了往日的敬畏,多了几分审视与疏离;而看向苏瑶光与沈惊鸿的目光,则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新的期待。
殿外,阳光终于冲破云层,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
沈惊鸿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响,对苏瑶光挑眉笑道:“第一把草,割得还算干净。”
苏瑶光理了理衣袖,看着秦嗣源有些踉跄离去的背影,轻声道:“根须还在土里。不过,今日之后,这除草的速度,可以加快了。”
王魁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兴奋道:“精彩!太精彩了!朝堂辩论与证据突袭的完美结合!苏姑娘的节奏掌控和沈姑娘的气势压制都绝了!这数据……呃,这过程值得写进‘高端政治斗争案例分析’教材!”
玄机子在一旁含笑摇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今日之后,朝堂风向,将真正开始转变了。”
除草行动,初战告捷。而更深的根系,更广阔的田野,还等待着她们去清理、去耕耘。属于“凤凰双姝”的时代,正随着这金殿上的阳光,一步步照进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