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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烽燧泣血·丝路魇踪(1/2)

一、河西急报·星陨古戍

永乐三年,七月中。

西北的风,裹挟着戈壁的燥热与祁连山巅的寒意,呼啸着穿过嘉峪关的城楼,将“天下第一雄关”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关城内外,商旅驼队络绎不绝,胡汉语言交织,驼铃叮当,显露出丝绸之路咽喉要道的繁忙与活力。然而,在这片自汉唐以来就浸染着铁血与繁华的土地上,一种不同寻常的阴霾,正悄然从更西的方向弥漫而来。

嘉峪关游击将军府内,气氛肃杀。游击将军冯胜(与洪武名将冯胜同名,乃其族侄)一脸铁青,手中死死攥着一份刚从肃州卫(酒泉)以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情急报,指节捏得发白。他面前,肃州卫指挥使派来的信使满身尘土,嘴唇干裂渗血,眼中布满血丝与难以掩饰的惊悸。

“玉门关外,星星峡以东八十里,苦水烽燧……”冯胜的声音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戈壁沙砾的摩擦感,“七日前,最后一次按期狼烟示警。三日前,按例换防小队抵达时,发现烽燧……已成人间炼狱。”

信使的声音颤抖着,开始复述那噩梦般的场景:苦水烽燧,一座建立在枯竭古河道旁高地上的标准戍堡,驻军一旗,约五十人。换防小队靠近时,便觉异常——太安静了,没有值守军士的身影,没有炊烟,连惯常在烽燧周围活动的沙鼠、蜥蜴都踪迹全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铁锈的怪味。

戍堡大门虚掩,推开后,景象让这些百战边军魂飞魄散。

堡内空无一人。不,准确地说,是没有“完整”的人。

校场上,兵器甲胄散落一地,但大多扭曲变形,仿佛被巨力揉捏过。地面、墙壁上,溅满了已经发黑粘稠的血迹,却诡异地呈现出一种……喷溅状的螺旋纹路,仿佛血液在离开躯体时,经历了某种疯狂的旋转。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一些角落、阴影处,残留着一些难以辨认的、半融化的“组织”,像是皮肉、骨骼、内脏被强行糅合、又部分“蒸发”后的残留物,呈灰白与暗红交织的诡异颜色,并散发出那股甜腻铁锈的源头气味。

没有搏斗痕迹(除了兵器被扭曲),没有大规模外力破坏的迹象(戍堡结构完好)。五十名精锐边军,就像是被某个看不见的、无法理解的“东西”,在一瞬间或极短时间内,“吞噬”或“分解”了大半,只留下这些令人作呕的残迹。

“堡内烽燧顶端,”信使的声音几不可闻,“值守军士的皮甲、号角、旗帜都在,甚至火镰、火折都摆放整齐……但人,不见了。只在烽燧顶的垛口边,发现了半只……镶嵌在砖石里的、已经石化的手。看甲胄样式,应是当夜的了望哨。”

镶嵌在砖石里?石化?

冯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这绝不是马贼、土匪、乃至寻常草原部落能做出来的事情!甚至……不像是“人”能做出来的!

“事后,肃州卫指挥使大人亲自率精骑并两名随军喇嘛前往勘查。”信使继续道,“两位喇嘛在戍堡内外诵经持咒,言称此地‘残留极大怨念与混乱气息’,更有一种‘冰冷如石、扭曲如蛇’的‘异质邪力’萦绕不散,其性……与中土常见妖祟迥异。指挥使大人尝试以黑狗血、朱砂等物泼洒,地面残迹遇之竟微微蠕动、发出轻微‘嘶’声,如同活物!遂命以火油焚之,火焰呈幽绿色,燃烧时伴有刺耳低鸣,良久方熄。”

“此外,”信使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层层油布、符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布袋,颤抖着呈上,“指挥使大人在烽燧顶部,那只石化手掌旁的砖缝里,发现了……这个。”

冯胜小心翼翼地接过,解开层层包裹。里面是几粒比沙粒略大、形状不规则、通体暗红近黑、表面似乎有极其细微晶体反光的“碎屑”。碎屑触手阴冷,即使隔着布帛,也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波动”。

“这是……”冯胜瞳孔骤缩。他虽未亲历东南“诛邪之战”,但作为镇守西北的重要将领,加之朝廷近来对“异常之事”的内部通报(有限范围内),他对那场大战的惨烈与邪物特征略有耳闻。暗红色、晶体状、阴冷、散发混乱波动……这些描述,与他手中的碎屑,何其相似!

难道,东南海里的那种恐怖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西北大漠?甚至……以更加诡谲凶残的方式出现?

“此事还有何人知晓?”冯胜厉声问道。

“除肃州卫指挥使大人、两位喇嘛、及前往勘查的十余名亲兵,便是小的。”信使道,“指挥使大人严令封锁消息,戍堡周边三十里已划为禁区,对外宣称是‘遭遇特大沙暴,全员殉国’。并命小的不惜代价,将此急报与样本送至将军手中,言称此事恐非寻常边患,请将军速速奏报朝廷,尤其是……提请‘异察所’关注。”

“异察所……”冯胜喃喃念着这个对大多数官员来说还很陌生的名字,心头沉甸甸的。他知道,自己手中的这份急报和这几粒碎屑,恐怕是捅破了一个比天还大的窟窿。

没有任何犹豫,冯胜立刻唤来最亲信的幕僚与家将,口述两份密奏:一份以常规军情渠道,八百里加急直送兵部及五军都督府,详述苦水烽燧“诡异全军覆没”事件(隐去最骇人细节及样本存在);另一份,则动用了一条极为隐秘的、直达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彦的东厂专线,附上那包碎屑样本,并强调此事“疑似与去岁东南海事同源”,请求朝廷速遣“异察所”专人来察。

做完这一切,冯胜站在将军府高高的了望台上,眺望着西方那被夕阳染成血色的蜿蜒长城与无垠戈壁。风中,似乎传来了古老烽燧的呜咽,与某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寂静。

“多事之秋啊……”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第一次感到了一种面对未知敌人的深深无力与寒意。

二、西苑定策·星夜兼程

急报与样本以最快速度送达京师时,已是七月底。

西苑澄心斋内,气氛比处理永丰皇庄事件时凝重了十倍不止。书案上摊开的西北舆图,苦水烽燧的位置被朱笔画了一个刺目的红叉。旁边摆放着肃州卫送来的、已经由“异察所”初步检测过的暗红碎屑样本报告,以及东厂通过特殊渠道补充的一些现场细节(如火焰幽绿、低鸣、残留“异质邪力”等)。

朱瞻基、姚广孝、张宇初,以及被紧急召来的、伤势已大为好转、但眉宇间戾气与沧桑更重的秦罡,围聚一堂。

“‘窥灵镜’观测显示,此碎屑内部结构极度混乱且不稳定,能量辐射等级达到‘丁中’,远超永丰皇庄的‘戊下’。”张宇初指着报告,声音带着压抑的惊骇,“其核心同样蕴含一丝微弱的‘冰冷秩序’指令残留,但外围包裹的‘混乱邪念’与‘怨煞之气’强度极高,且……似乎具有某种‘活性吞噬’特性。初步测试,将其靠近新鲜肉块(已隔离),肉块会在一个时辰内出现萎缩、变色、并析出类似物质的现象。”

“现场描述,”秦罡的声音嘶哑,他盯着那些关于血迹螺旋纹路、半融化组织、石化手掌的字眼,眼中闪过痛苦与熟悉的战栗,“虽然形式不同,但那种‘吞噬’、‘扭曲’、‘分解’的感觉,与海底那‘肉瘤’核心爆发时的某些特征……很像。只是更集中,更……高效?或者说,更侧重于对‘有机生命体’的瞬间作用。”

朱瞻基闭目,尝试以“种子”感知那碎屑。这一次,反馈回来的信息更加狂暴与绝望。他“看”到了短暂的、充满恐惧与痛苦的灵魂碎片闪光,听到了无声的嘶吼与血肉被强行“拆解”、“重组”、“汲取”时的诡异声响,更捕捉到了一丝更加清晰、更加“目的明确”的冰冷指令回响:……采集单元……生命能量提取……信息结构扫描……回收……

“这不是‘畸变之种’那种大规模的污染与转化……”朱瞻基睁开眼,脸色发白,“这更像是一种……专门针对生命体的‘高效采集器’或者‘分解器’。目的性更强,手段更直接,也更残忍。那些军士,恐怕是在极短时间内,被抽干了生命能量,并扫描了身体信息结构,然后残躯被某种力量粗暴处理,留下了那些痕迹。”

这个推断让众人不寒而栗。专门针对生命的“采集器”?难道“织网者”除了投放“畸变之种”这种环境改造与污染型工具,还有这种针对个体的“收割”型工具?

“西北地广人稀,戍堡孤悬。”姚广孝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若此物具有移动能力,或可潜伏、或可远袭,则边疆防线,危如累卵!必须立刻查明此物究竟为何、从何而来、有何特性、如何追踪与应对!”

“秦镇抚使,”朱瞻基看向秦罡,“您经验最丰,对此类邪物感应也最敏锐。孙臣欲请您与张主事一同,率‘异察所’精锐及东厂、净蚀营好手,即刻前往西北,实地调查苦水烽燧事件。务必查明真相,评估威胁,并尝试建立追踪与预警机制。”

秦罡没有丝毫犹豫,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此物凶残,危害边防,末将义不容辞!只是……”他看了一眼朱瞻基,“殿下,此物特性未明,恐极其危险。末将建议,殿下身系‘遗泽’,不宜轻涉险地。西苑更需要殿下统筹全局,解析信息。”

朱瞻基知道秦罡说得有理,西北情况不明,风险太高。但他体内的“种子”对那碎屑的反应,以及冥冥中西北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扭曲”与“呼唤”感,让他无法安心坐在后方。

“孙臣明白。”朱瞻基道,“孙臣暂不亲往。但请秦镇抚与张主事带上最新研制的‘护神符’、‘辟邪雷珠’,以及那面改良后的‘小型窥灵镜’。此外……”他走到书案旁,拿起一份自己连夜整理出的、基于“种子”感知对那碎屑能量特性与可能弱点的分析推测(以玄学术语包装),递给秦罡,“此乃孙臣一些粗浅推断,或可供二位参考。切记,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以保存实力、传递信息为先。”

秦罡郑重接过:“末将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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