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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无声惊雷·逆火焚心(2/2)

这个想法大胆至极,也模糊至极。但就像在黑暗的迷宫中,突然有人指出墙壁上可能有一道缝隙。

“那……那具体该如何做?”周敦实忍不住问,“难不成让所有人都去学陛下的……那个?”

“自然不是简单模仿。”刘伯温摇头,“我们需要找到其中的‘共性’与‘规律’。比如,极度强烈的情感(如守护、愤怒、不甘)似乎能短暂突破侵蚀;万众一心的祈愿能形成干扰场;与特定‘象征’(如山河、国运、重要人物)的深刻精神联系,能产生超距离共鸣……”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大明疆域图前,手指划过:“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设计一种……‘精神共鸣网络’的雏形。以殿下为‘核心源’(若他‘镇国’符文能稳定),以陛下、太子、皇后、重要将领、乃至各地德高望重者为‘关键节点’,以特定的‘信念象征’(如太庙、忠烈祠、重要边关)为‘固定锚点’,再辅以我们改进的‘镇域结界’技术作为‘防护与放大载体’……”

“但这需要时间!海量的时间!而敌人不会给我们时间!”张宇初急道,他伤势未愈,声音有些虚弱,“凉州已陷,应天危急,那‘歌声’越来越清晰,谁知道它下一次总攻是什么时候?”

刘伯温沉默。这正是最致命的矛盾。构想再宏大,也需要时间去验证、去搭建。而敌人,显然已经按下了加速键。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惊呼和器物摔碎的声音!

“怎么了?”姚广孝霍然起身。

一名“异察所”的年轻博士连滚爬爬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骇,手中死死攥着一块刚刚碎裂的玉简:“阁老!诸位先生!不……不好了!我们按照殿下玉简提示,尝试反向解析从凉州带回的、被‘歌声’深度污染的样本残留信息……结果……结果……”

“结果怎样?”沈括追问。

那博士浑身发抖,几乎语无伦次:“那信息……它在……反解析我们!它……它不是被动的数据!它像是活的!有……有‘学习’和‘污染’能力!王师兄他……他刚把神识探入进行深度分析,就突然惨叫起来,说……说脑海里全是那‘歌声’,还有无数混乱的影像和念头……现在……现在他……他变得和凉州那些‘人形’一样了!还在……还在试图靠近其他样本和资料库!”

“什么?!”满堂皆惊!

知识,本身成为了毒药?研究的过程,就是被污染的过程?!

“立刻隔离!封闭那间研究室!启动最高级别的净化阵法!”刘伯温厉声下令,脸色终于大变。

破妄阁内,瞬间乱成一团。原来,危险不仅来自外部的黑雨与歌声,更可能来自他们正在努力研究的“知识”本身!敌人似乎预判了他们的研究行为,甚至在“信息样本”中埋下了“逻辑陷阱”或“认知病毒”!

这对破妄阁的士气与研究信心,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如果他们连安全地研究敌人都做不到,还谈何对抗?

混乱中,刘伯温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桌上朱瞻基的玉简,又看了看惊慌的众人,脑海中一个更加激进、也更加危险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升起。

既然敌人的“信息”具有主动侵蚀性……那么,我们凝聚的“秩序意志”,是否也能具有某种……“攻击性”?

以彼之矛,攻彼之后?用我们的人心信念,去“感染”和“瓦解”它的冰冷指令?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但,这或许是绝境中,唯一可能走得通的险棋。

三、逆火焚心(朱标的选择)

东宫,文华殿。

太子朱标并未像其他官员那样,在接到皇帝旨意后立刻赶往太庙或破妄阁听用。他独自一人,坐在空荡冷清的大殿中,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由心腹秘密送来的、来自破妄阁的“内部风险简报”以及应天坤宁宫最新情况的密报。

简报中关于“信息样本反噬”的惊变,以及密报中父皇以意志创伤母后异纹却自身受创、母后濒危的描述,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拧着他的心脏。

作为储君,他接受的是最正统的儒家教育,讲究仁孝、稳重、顾全大局。他一直在努力扮演好这个角色——在太庙带领百官祈愿,在朝堂协助父皇稳定人心,在私下联络各方力量支援前线。他做得很好,甚至得到了许多老臣“仁厚贤明”的赞誉。

但此刻,看着这些冰冷而残酷的文字,朱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愤怒。

他仁厚,可那鬼东西对他母后的侵蚀何曾有过半分仁慈?

他贤明,可满朝智慧在超越认知的敌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迟缓!

他努力顾全大局,可眼下这“大局”,正一寸寸地崩塌,从凉州到应天,从边疆到宫闱!

“殿下,”一名穿着普通内侍服饰、却气质沉凝的中年人悄然出现在殿柱阴影中,他是朱标自幼的武学启蒙师傅,亦是东宫最隐秘的守护者之一,“陛下有旨,召您与在京修士异人前往坤宁宫轮值守护。时辰快到了。”

朱标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殿侧悬挂的一幅巨大的《大明寰宇全图》前。手指拂过凉州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战火的余温与血泪的冰冷;又拂过应天,拂过坤宁宫所在。

“师傅,”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你说,为人子者,见父母罹难而束手;为人君者(储君),见江山倾覆而无策……这‘仁’,这‘贤’,还有何用?”

那中年人沉默片刻:“殿下,非常之时,或需非常之法。然陛下龙体欠安,殿下乃国本,万不可……”

“国本?”朱标打断他,转过身,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与他平日温润气质截然不同的、近乎讥诮的笑容,“若母后不测,若父皇有失,若这应天城也被那黑雨笼罩、被那歌声充斥……我这‘国本’,不过是明日史书上一行‘国破家亡’的注脚罢了。”

他走回案前,目光落在另一份单独放置的、密封着的卷轴上。那是他前几日秘密下令,让心腹搜集整理的、关于历代皇室秘传中,关于“禁忌之术”、“玉石俱焚之法”、“血气魂祭”等只言片语的记载。他知道这些东西多为虚妄传说,甚至可能有害无益,但在绝望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他也想抓住看看。

此刻,结合破妄阁简报中关于“意志力量可伤侵蚀”、“信息样本反噬”的描述,以及父皇那蛮横成功的先例,一个极其危险、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父皇能以自身意志,强行逼退侵蚀,创伤异纹。”朱标低语,“那么,理论上,其他人的强烈意志,也应该可以。只是强度未必足够。”

“破妄阁发现,敌人的‘信息’具有主动侵蚀性,能污染研究者的神识。”他继续分析,眼中光芒越来越锐利,“那么,我们凝聚的‘秩序信息’(意志、信念),是否也能……主动‘侵蚀’回去?哪怕只是微弱的干扰?”

“需要一个‘载体’,一个能将大量纯粹而强烈的‘秩序意志’汇聚、聚焦、然后……投射出去的‘载体’。”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关于“血气魂祭”的卷轴上。上面记载着某些古老传说中,以自身气血精魂为引,沟通天地、爆发绝强力量的法门,代价往往是施术者的生命。

朱标当然不会去学那些虚无缥缈的邪术。但他从中看到了一个思路——牺牲与转化。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傅,也像是透过他,看向殿外阴沉的天空,看向坤宁宫的方向。

“师傅,替我传几句话。”朱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第一,给破妄阁刘伯温先生,问他:若有一法,能汇聚百名、千名死士之必死信念与全部生机,以此为‘薪柴’,以某种‘象征’(如太庙、如忠烈祠、如……储君印玺)为‘火种’,能否短暂催发出一股足够强烈、足以干扰甚至逆冲那‘地洞’核心‘歌声’的‘秩序信息洪流’?”

中年人瞳孔骤缩:“殿下!您……”

“第二,”朱标不给他打断的机会,“秘密联系北镇抚司毛骧,告诉他,我需要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必须是对大明忠心不二、无牵无挂、且……自愿赴死之士。人数,先按五百准备。”

“第三,”朱标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刻有“体乾法祖”字样的赤金私印,轻轻摩挲着,“若前面两件事有可行之机……将这枚印,还有我接下来的所有安排,在我……行动之后,交给瞻基那孩子。告诉他,大伯没用,守不住他的皇祖母,也未必能替他扫清多少障碍。但这把‘火’,大伯先帮他点起来。让他……带着大明的未来,走得更远些。”

话音落下,文华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越发凄厉的风声,如同鬼哭。

那中年人死死盯着朱标,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以仁厚着称的太子。良久,他缓缓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殿下……三思!此法……此法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且即便成功,您……”

“我知道。”朱标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释然,有着决绝,更有一丝深藏的、对父母、对弟弟(朱棣)、对侄子(朱瞻基)、对这片江山的温柔,“成功的可能很小,付出的代价很大。但……总得有人去试试,不是吗?”

“父皇用他的方式在战斗,瞻基在用他的方式成长,破妄阁的先生们在用他们的方式求索。”他望向坤宁宫方向,眼中闪过痛楚,“而我……我是太子。有些事,有些风险,总得由我这个位置的人,先扛起来。这或许……就是储君真正的‘本分’吧。”

他扶起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时间不多了。记住,一切都要秘密进行。在最终决定之前,不要惊动父皇,也不要让……母后知道。”

中年人含泪,重重磕了一个头,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朱标独自立于殿中,望着《大明寰宇全图》,沉默良久。然后,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提笔书写。不是奏章,也不是命令,而是一封……家书。写给父皇,写给母后,写给四弟,写给远在西苑的侄儿。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殿中,仿佛逆流而上的溪水,微弱,却执着地,流向注定焚身的烈焰。

逆火,已在心中点燃。只为在永恒的寂静降临前,爆发出那一声,或许微弱,却必须存在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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