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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薪魂为祭·血誓惊澜(1/2)

一、赤金印下的阴影

文华殿的灯火,在朱标遣走所有侍从后,便只留下角落里一盏孤灯,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微微晃动,如同他此刻的心绪。

案上那封尚未写完的家书,墨迹已干。他写了给父皇的请罪与诀别,写了给母后的祈愿与思念,写了给四弟朱棣的托付与歉意,也写了给侄儿朱瞻基的期望与指引。字字锥心,句句沥血。但当笔锋转向如何具体实施那疯狂的计划时,他却停住了。

汇聚死士信念为薪柴,以储君印玺为火种,逆冲地洞核心……这构想听起来壮烈,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充满未知与凶险。如何确保汇聚的信念足够“纯粹”且“同向”?如何让储君印玺成为有效的“共鸣器”而非单纯的器物?最关键的是,如何将这股力量跨越千里,精准地投向那地洞深处?破妄阁的研究刚刚触及“意志力量”的门槛,远未达到可以实战应用的程度。

“殿下。”阴影中,那中年人师傅再次无声出现,带来了一枚新的玉简和几份密封的卷宗,“刘伯温先生有回复。毛骧那边的名单……也初步理出来了。”

朱标精神一振,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刘伯温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语速极快,充满了疲惫与一种压抑的激动:

“太子殿下钧鉴:殿下所询之法,理论上……有可行之隙。贫道与姚师、沈博士等人紧急推演,结合凉州最后时刻反馈、陛下意志创伤异纹之例,以及殿下‘镇国’符文之启示,确有可能以高度凝聚之‘秩序意志洪流’,干扰甚至短暂冲击敌方核心信息场。”

“然此中关隘有三:其一,意志洪流需极度‘凝聚’与‘纯粹’,数百上千人念头各异,稍有不谐,非但不能成流,反易自溃,乃至被敌方侵蚀反噬。需有强大之‘核心意志’作为统御与引导,此核心意志需与目标(守护大明、抗拒侵蚀)高度共鸣,且需……甘愿承担汇聚与爆发之全部反噬。”

“其二,‘火种’(殿下提及之印玺)需为具备强大象征意义与‘信息承载’之物。储君印玺确与国运相连,但其‘承载’需激活。或可以核心意志者之精血神魂为引,行‘血誓魂烙’之古仪(非邪术,乃上古祭祀沟通天地之正法遗存),将自身守护之念与印玺绑定,使其暂为‘信念放大器’与‘投射道标’。”

“其三,投射距离与精度。‘意志洪流’无形无质,然其信息波动可循‘秩序敏感点’网络传递。若殿下之‘火种’能在应天核心(如太庙)激发,而西苑殿下(朱瞻基)之‘镇国’符文能于同时共鸣响应,或可借助冥冥中大明国运网络,将冲击波导向西北……然此需要两位殿下之间,建立远超寻常之信任与同步,且西苑殿下需承担部分引导与稳定之责,风险亦巨。”

“此法若行,核心意志者(血誓魂烙之人)承受之反噬将难以想象,轻则神魂永久损伤,沦为废人;重则……魂飞魄散,印记无存。而汇聚信念之死士,亦可能因‘洪流’抽离而心神枯竭,乃至殒命。望殿下……万万慎之,三思后行。破妄阁将竭尽全力,完善细节,降低风险,然时间……”刘伯温的声音到此,充满了未尽之言。

朱标放下玉简,沉默片刻。刘伯温的回复,既给了他一线希望,也彻底揭示了这条路的残酷代价。核心意志者,几乎必死无疑。而他,早已将自己放在了那个位置。

他打开毛骧送来的名单卷宗。上面是五百个名字,后面附有简单的身份备注:北疆退下来的老卒,家破人亡的孤儿,身患绝症的死囚,了无牵挂的江湖客……个个都签下了血红的“自愿效死”手印。卷宗最后,还有毛骧亲笔的一行小字:“此五百人,皆知其行必死,无悔。然问其缘由,或为报皇恩,或为护乡土,或……仅为不甘就此无声湮灭于鬼蜮之手。”

看着这些陌生的名字和简单的备注,朱标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这些人,或许各有各的过去,各有各的悲欢,但此刻,他们都将性命托付给了自己这个太子的一个疯狂念头。

“师傅,”朱标声音干涩,“安排一下,名单上的人,以‘抽调精锐组建新军’的名义,秘密集中到……孝陵卫西侧的旧演武场。要绝对保密。另外,请毛骧再筛选一百名……心智最为坚韧、且略通武艺或粗浅精神法门的,我有用。”

“殿下,您这是要……”师傅欲言又止。

“刘先生说了,需要核心意志统御。”朱标目光平静,“光有印玺和血誓不够。我需要一支……能够与我意念初步连接、作为‘意志洪流’最初‘支流’与‘稳定器’的队伍。这一百人,将与我一同,先行尝试‘信念共鸣’的训练。他们……可能会最先承受不住。”

师傅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劝,只是重重点头:“老奴这就去办。”

朱标又拿起那份关于“血誓魂烙”古仪的残卷。上面记载的仪式流程极其简略,更多是象征性的描述,核心在于“以心印物,以魂燃誓,舍身奉道,沟通冥冥”。这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极端奉献,而非具体的法术步骤。

他将残卷内容与刘伯温的提示、自己对储君印玺的理解,还有心中那份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炽热的决绝意念,慢慢融合。

“心印物……魂燃誓……”他喃喃自语,指尖抚过案上那枚赤金私印,“我的‘心’,是守护大明江山、拯救父母百姓的不移之念。我的‘魂’,便是这储君之位所承载的国运责任与朱家血脉……若以此印为凭,以我之魂血为引,将这份‘心念’彻底烙印上去……或许,真的可以。”

他不再犹豫,取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在灯火下,寒光闪闪。

“殿下!”师傅忍不住低呼。

朱标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挽起左臂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总要有第一步的尝试。刘先生说需要精血神魂为引,那就从‘血’开始。看看这枚印,到底能不能……记住我的‘念’。”

刀锋划过,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早已准备好的洁白丝绢上,也滴落在那枚赤金印玺的玺纽之上。朱标没有去止血,而是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于腕间传来的痛楚,沉浸于血液流淌带来的生命力流逝感,更沉浸于内心深处那股越来越汹涌澎湃的——不甘、愤怒、守护、牺牲——的混合意志!

他想象着自己的意念,随着血液,一同注入那枚印玺;想象着印玺中蕴含的“体乾法祖”的传承责任,与此刻自己“以身护道”的决心融为一体;想象着这枚小小的印,成为一座灯塔,一盏油灯,哪怕只能燃烧一瞬,也要为这黑暗的世道,照出一线可能!

鲜血浸染了玺纽,浸湿了丝绢,在案几上积成了一小滩暗红。

奇异的是,那枚赤金印玺,在吸收了朱标的鲜血后,表面温润的光泽似乎黯淡了一瞬,紧接着,却又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微光,并非反射灯火,而是自内而外透出。印玺本身,也似乎微微发起热来。

朱标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那是失血与精神高度集中的双重作用。但他心中却是一动——有反应!这印玺,似乎真的对他的血与念,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回应”!

他迅速止血包扎,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微微发热、沾染了自己鲜血的印玺捧在掌心。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脉相连般的感觉,从印玺传递到他的心间。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还不够……”朱标喘息着,看着掌心印玺,“‘血’只是引子,‘魂’与‘誓’……才是关键。我需要更深刻的‘连接’,需要一场真正的……‘仪式’。”

他将目光投向了殿外漆黑如墨的夜空,投向了太庙的方向。

那里,是大明列祖列宗英灵栖居之所,是国运祭祀的核心之地,也是……最能汇聚“秩序”与“信念”的“敏感点”之一。

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决绝的计划轮廓,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二、破妄阁的抉择

就在朱标于东宫以血试印的同时,破妄阁观微堂内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那名因深度解析污染样本而“异变”的王姓博士,已被彻底隔离在一间布满净化符文的密室中。但通过特殊的水镜观测,众人看到的不再是熟悉的同僚,而是一个神情呆滞、动作僵硬、口中不时发出微弱而单调“歌声”音节、额头上隐约有灰白痕迹浮现的“人形”。更令人心寒的是,他似乎对密室中其他未被污染的书籍、玉简,表现出一种本能的“靠近”与“接触”欲望,仿佛那些承载知识的载体,也成了他(或者说控制他的存在)想要“同化”的目标。

“信息反噬……认知病毒……”沈括脸色铁青,看着水镜中的景象,声音发抖,“我们研究的‘知识’,成了敌人的武器。这还怎么继续?任何深入的解析,都可能让研究者变成新的……传染源!”

葛玄通颓然坐下:“道法自然,讲究循序渐进。此等诡谲之物,强求解析,恐遭天谴啊……”

连一向沉稳的刘伯温,眉宇间也笼罩着浓浓的阴霾。王博士的遭遇,不仅是一个研究人员的损失,更是对破妄阁整个研究路线的沉重打击。如果连安全地获取敌方情报都做不到,所有的对抗计划都成了空中楼阁。

“或许……我们该换一种思路。”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张宇初。他伤势未愈,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锐利,“既然敌人的‘信息’具有主动侵蚀性,能污染我们的认知,那我们为何一定要去‘解析’它?为何不能……去‘感受’它?甚至,去‘模仿’它?”

“感受?模仿?”姚广孝眉头紧锁,“张道友,此言何意?难道要我等也主动去接触那污染不成?”

“非也。”张宇初摇头,努力组织着语言,“我的意思是,我们之前的研究,太过于‘理性’和‘技术化’。我们试图用符阵、法器、数算模型,去拆解、量化敌人的力量。但敌人的力量本质,可能更接近于一种……活性的、带有意志的‘信息生命体’或‘规则病毒’。对付病毒,仅仅分析它的结构是不够的,有时候,你需要了解它的‘行为模式’,它的‘感染途径’,甚至……感受它试图传达的‘意图’。”

他指了指水镜中的王博士:“王师兄为何中招?因为他试图用‘解析’的方式,深入那信息样本的核心。这就像用手去抓烧红的炭火。但如果我们换一种方式呢?不用‘手’去抓,而是用‘心’去‘听’,用‘神’去‘观’,保持距离,保持警惕,只捕捉其最表层的‘波动’与‘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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