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营地中依旧是一片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的沉重不同,那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一种做出选择,斩断后路的决绝。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激动地附和。
但每个人的眼中那最后犹豫和挣扎都已经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
就连炎朝朝在听到最终结果的瞬间,眼中最后那点茫然和痛苦也被一种近乎狠厉的决绝所取代。
她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们选择了。
选择了用未来一年的资源,用可能被同辈甩开的风险,用那看似“不理智”的热血和义气,选择了复仇。
选择了在理智与情感的天平上,将情感的砝码,重重地压了下去。
没有意外,没有侥幸,只有二十六个人在清醒地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属于自己无悔的选择。
赵溪岳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写满坚毅的脸,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悄然落地。
她深吸一口气,荒原清晨冰冷而带着沙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现在,收起悲伤,收起犹豫。我们活着的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疗伤,恢复,然后——去找帮手,宰了那群畜生!”
“一个,都别想跑!”
……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眼中再无迷茫的弟子们,季掌院那总是紧绷的脸上终于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唉……”
他再次叹了口气,目光从水镜上移开,转向旁边负手而立,同样沉默注视着的邓掌院,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老邓,”季掌院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你之前说的了。”
“明白什么?”邓掌院望着那群开始互相检查伤势,低声讨论战术的年轻身影。
“明白你为什么说我们老了。”季掌院苦笑一声,“不是年纪,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们考虑得太多,权衡得太久,利弊得失算得清清楚楚,却独独忘了……有些事,本就不是能拿来计算的。”
“用一年的资源、用可能被甩开的代价,去赌一口气,去换一个念头通达。这笔买卖,在任何账本上都是亏的。”
邓掌院的目光依旧落在水镜中赵溪岳那挺直的背影上,闻言只是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季掌院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唏嘘:
“老得习惯了算计得失,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用最正确最稳妥的方式去衡量一切。看到这帮孩子昨夜的反应,我第一反应是心疼,是担忧,是觉得他们应该选择隐忍,选择顾全大局,选择那看似更明智的保存实力。”
“甚至刚才投票前,我还觉得经过一夜冷静他们或许能想通,能做出更现实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水镜。
“可我忘了……他们才多大?他们刚刚经历生死,刚刚失去同伴,胸中那股血气,那股不平,那股名为同袍之义,血债血偿的东西还滚烫着,还灼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