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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坐在马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下马，没有说话，只是把青釭剑缓缓归鞘。

贾诩在马车上，低头在竹简上刻下最后几行字——

「并州既平，高干伏诛。子修公子不杀降，不屠城，以恩义收并州人心。

然高母之死，终成高疏心中之刺，亦成并州子弟心中之碑。

恩与债，至此两清。

而大公子之债，又添一笔——

并州八郡百万生民，自此系于一人之身。」

他刻完，放下刀笔，轻轻吹去竹屑。

抬头时，曹昂已翻身下马，走到高疏身边，伸手按在他颤抖的肩上。

伯业。曹昂的声音很轻，走，我们一起去见你娘。

高疏缓缓转头，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好。

——————?——————

枯井已被人清理过，井台边摆着三炷香，是高晟三兄弟点的。

曹昂站在井边，看着那口黑洞洞的井口，仿佛还能闻到那天的烟火气。

高疏带着三个孩子跪在井前，磕了三个头。

高晟把那只布老虎轻轻放在井台上，小声说：祖母，虎放在这儿，您就不怕了。

最小的阿晔似懂非懂，也跟着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的一声，曹昂心头一酸。

曹昂从怀中掏出一壶酒：

不是并州的烈酿，是邺城带来的矛五剑，环夫人环真给他的那坛酒里分出来的。

他拔开泥封，将酒缓缓洒在井台边。

高老夫人。他低声道，并州太平了。您安心。

酒入黄土，无声无息。

风从太行山深处吹来，卷着仲夏的暖意，吹散了井台上的烟尘。

曹昂站起身，看着远处晋阳城头那面新换的字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

贾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手里捧着那个木匣。

子修。他轻声道，注刻完了。

曹昂回头。

贾诩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枚竹简，每一枚都刻满了字。

他取出最上面一枚，递给曹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