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黄大海换了身浅灰色的確良衬衫,拎著个黑色人造革提包出了四合院。
他要去置办些安家过日子的必需品,最重要的是得有一辆自行车。
按照归国精英的身份,一辆自行车自然不会引人怀疑。
西单商场。
是四九城数得著的大百货,三层苏式楼房,门脸上掛著红底白字的招牌。
星期天的商场里人挤人,汗味、雪花膏味混在一起。
一楼卖日用百货,二楼是服装布料,三楼才是自行车、收音机这些大件。
黄大海顺著楼梯上到三楼,自行车柜檯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柜檯后面墙上掛著四五辆样品:永久13型、凤凰18型、飞鸽28大槓……
每一辆都擦得鋥亮。
“同志,看自行车”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妇女,蓝布工作服洗得发白胸口別著像章。
黄大海温和的笑道:“麻烦您,永久二八型有货吗”
售货员眼睛一亮。
但这车要票还得是工业券,一般人家根本买不起。
“有,昨天刚到的。”
售货员边说话,边从柜檯下取出本子。
“您带票了吗”
黄大海从提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整整齐齐叠著各种票据:工业券十张,自行车专用票一张。
还有粮票、布票、肉票……
都是本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当然,其中大半是用术法“补全”的,以他化神修为,让这些纸质票据通过任何检验都不成问题。
售货员仔细核对了票证,又打量了黄大海几眼。
眼前同志气质不凡,戴著眼镜说话带点儿南方口音。
懒得的笑道:“一百六十八元五角,再加工业券十张。”
黄大海数出十七张大团结,又补上八元五角的零钱,连同工业券一起递过去。
售货员开了票,指著楼梯口:“去那边交款回来提车。”
交款处排著队,前面是个给孩子衣服的中年男人,正为差两尺布票跟收银员爭辩。
黄大海安静地等著,目光扫过商场里形形色色的人流。
买红头绳的小姑娘,攥著一把毛票数了又数的老太太,趴在柜檯上看著钢笔的知识分子……
这个时代的人们,虽然物质匱乏但眼睛里好像有光。
交完款提了车。
崭新的永久二八大槓,车架是深绿色,售货员还特意送了块擦车布。
“同志,这车金贵平时注意保养。”
“谢谢您。”黄大海接过车,推著下了楼。
下一站是小营前菜市场。
菜市场是棚户式建筑,铁皮顶棚下摆著一排排水泥台子。
下午的菜市场人不多,很多摊子已经收摊了。
黄大海转了一圈,在仅剩的几个摊位上买了五斤標准麵粉,四两五花肉,十个鸡蛋。
又买了棵白菜,几个土豆、一把小葱。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
看著黄大海递过来的一叠票证,嘖嘖两声:“同志,您这票可真全乎。”
这年头,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细粮票,肉票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家。
黄大海笑笑没说话。
把麵粉放在后架。
肉系了根草绳,鸡蛋小心地放布包一起掛在了车把上。
回去的路上,自行车铃鐺清脆地响著。
六四年的四九城,柏油马路还不算多,很多街道还是青石板或土路。
胡同里孩子们在玩弹珠,老太太们坐在门口纳鞋底,看见车把上掛著肉的黄大海,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
九十五號院门口。
阎埠贵正坐在自家门墩上,手里拿著把破蒲扇扇风。
“叮铃铃——”
清脆的车铃声由远及近。阎埠贵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崭新的永久二八大槓型,车架在夕阳下泛著光,车把上掛著的东西更让他咽了口唾沫。
肉看形状得有半斤左右,后架是標准粉袋子,那可是细粮。
黄大海在门口下车,推著车往里走。
阎埠贵噌地一下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
“黄工程师,这是……刚买的自行车”
黄大海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是啊,阎老师,以后上下班方便些。”
“这可是永久,好车啊。”
阎埠贵围著车转了一圈,眼睛都快粘上去了,“这车得一百六七十吧还得要工业券……”
“黄工程师不愧是高级人才,国家重视!”
黄大海笑著应付两句,推车往中院走。
阎埠贵跟在旁边,眼睛不时瞟向车把上的肉。
进了中院,水池边洗菜的秦淮茹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