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立秋的理与实

立秋的风里终于带了点凉意，清晨站在地里，不再是黏糊糊的热，而是透着股清爽。玉米棒的外皮开始发黄，谷子穗沉甸甸地低着头，高粱穗红得像火把——作物们攒足了劲要成熟了，该“理穗”了。老辈人说“立秋理穗，颗粒归仓”，这时候得给穗子做点“整理”，让阳光照得更足，养分聚得更实，别让多余的叶片、过密的穗子耗了力气，得让每粒粮食都长得饱满，经得起收获的折腾。

李大爷拿着镰刀，给玉米剥老叶。他专挑那些发黄、干枯的叶片，从底部往上剥，露出中间的玉米棒。“剥叶要留护穗叶，”他指着玉米棒周围几片翠绿的叶子说，“这几片叶能保护棒子，别让太阳晒裂了皮，也别让鸟啄。老叶留着没用，还挡光，剥掉了，阳光能直接照在棒子上，熟得更快。”

谷子、高粱长得密，有些穗子垂得太低，快挨着地面了，他就找些细竹竿，轻轻把穗子扶起来，用软绳松松地绑在竹竿上。“绑穗要松，”他边绑边说，“别勒太紧，穗柄还在长，勒紧了会把柄勒断。绑起来是怕穗子着地，沾上泥土，收的时候不好清理，还容易发霉。”

玉米棵上要是结了好几个穗子，他会把那些小的、瘪的掰掉，只留顶端那个最大最壮的。“疏穗要选弱穗，”他捏着一个小穗子说，“一棵玉米的养分就那么多，结太多穗子，个个都长不饱满，不如集中养一个，能多结不少粒。”

他还每天去地里转一圈，看看穗子的成熟度：玉米须干了多少，谷子粒硬了没有，高粱穗红透了几成。“得记着成熟的日子，”他跟李大妈说，“分批摘，先熟的先收，别等全熟了一起收，容易掉粒。”

小王在村里搞了“理穗能手”评选，让大家把理过的玉米、谷子地亮出来，互相参观打分。李大爷家的玉米地，老叶剥得干净，穗子个个朝上，透着精神；张叔家的高粱绑得整齐，没一棵穗子着地，得了不少人称赞。最后李大爷拿了“能手”奖状，他摸着奖状笑：“这奖状不如多结两穗玉米实在。”

他还让孩子们写“成熟度观察日记”，每天去地里看自家的作物，记下变化：“玉米，8月9日，须子一半干了；8月11日，须子全干了，外皮有点黄……”“谷子，8月10日，粒还软；8月12日，粒硬了，掐不动了……”孩子们学得认真，连吃饭都在说“我家的玉米今天又干了点须子”。

“搞评选哪有自己理实在？”李大爷看着大家在地里参观，剥掉一片玉米老叶，“自家的穗子自己知长势，哪片叶该剥，哪个穗该疏，心里有数；你这评选光看整齐，不管实际情况，有的玉米就得多留片叶，不然棒子会晒坏。”小王笑着帮他扶了扶歪倒的高粱穗：“大爷，您这理穗的法子就是标准，大家都照着学呢。观察日记也让孩子们懂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说‘以后要好好帮家里干活’。”

张阿姨也在给谷子绑穗，她的动作慢，绑一根要瞅半天，生怕绑歪了。“这谷子穗太沉了，”她说，“不绑着真不行，昨天一阵风，吹倒了好几棵，穗子全沾了泥。”她看着李大爷家的玉米地，说“还是人家老李会理，剥了叶的玉米看着就精神，熟得肯定快”。

理穗的日子里，地里的穗子越来越显眼。玉米棒在阳光下泛着黄，谷子穗、高粱穗站得整齐，透着股丰收的喜气。有人跟着李大爷学疏穗，说“以前舍不得掰，结果穗子都长不大，今年疏了，果然穗子壮”；有人在观察日记里发现了规律，说“玉米须全干了，再过三天就能收”。

过了十来天，理过穗的作物熟得又快又好——玉米棒掰下来，外皮一剥，金黄的粒饱满得快蹦出来；谷子穗沉甸甸的，摇晃一下，能听见籽粒碰撞的“沙沙”声；高粱穗红得发紫，粒硬得能硌牙。李大爷掰了个玉米，搓下几粒放嘴里嚼，“咯嘣”响，他说“这理穗的功夫没白费，粒实得很，脱粒时准不掉渣”。小王的评选让大家理穗更上心了，有人说“看着人家理得好，自己也想把地收拾得像样点”。

林默帮着剥老叶，又帮着记日记，看着饱满的穗子、整齐的田地、本子上的记录，忽然觉得这立秋的理与实，本就是秋天里的两种沉淀——亲手理穗的细致，是用最熟悉的方式，为丰收做最后的打磨，藏着对劳动成果的珍视；评选与观察的认真，是借集体的力量，让耕耘更有方向，藏着对生活的热忱。

就像这立秋的清爽，既要有人低头打理每一个穗子，让每粒粮食都长得扎实，也要有人抬头学习、记录，让每分辛劳都有清晰的回响，把立秋的理，酿成秋日的收。

下集预告

处暑过后，秋意更浓了，地里的庄稼大部分成熟，该“秋收”了——把成熟的玉米、谷子、高粱割下来，运到场院；摘茄子、辣椒、黄瓜，分批采收；收秋要抢晴天，晒得干、好储存；颗粒归仓，别让粮食掉在地里浪费。老人们说“处暑秋收，龙口夺食；割谷要低割，别丢穗；摘果要轻拿，别碰伤；晒粮要勤翻，别发霉；”年轻人则想“搞个‘秋收互助队’，用收割机、三轮车帮着老人收秋；搞个‘丰收展’，把最好的粮食、果蔬摆出来展示，说‘收得全，囤得满’”。其实啊，处暑的秋收收的不只是粮食，是把一年的辛劳变成实实在在的收获，让仓廪充实，心里踏实，不管是割谷摘果还是互助展览，只要收得多、存得好，就是最好的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