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半旧的藏蓝棉袄,面色蜡黄,颧骨高耸,嘴唇薄而色淡。
一双微微上挑的三角眼,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狠辣。
灰袄汉子一进屋,那妇人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却麻利得很。
她接过灰袄汉子怀里用蓝布裹着的孩子,手法异常熟练地将孩子平放在屋内一张破旧炕桌上。
手法熟练地摸了摸颈侧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用了多少睡仙散?”妇人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三娘。”灰袄汉子擦了把额头上赶路急出来的汗:“就用了指甲盖那么一点点,兑在水里骗他喝下的。”
“药效稳当,够睡到明天晌午,路上保管安生,不哭不闹。”
被称作三娘的妇人微微点头,三角眼里却没什么赞许之意,反而掠过一丝不满。
“外头动静怎么样?我好像听见远处乱哄哄的。”
“是乱起来了。”灰袄汉子赶紧道,“我们得手后没多久,好像又有好几家丢了孩子。”
“哭喊连天的,把巡街的兵丁都引过去了,现在那条街怕是堵得严实。”
三娘闻言,脸色一沉,啐了一口,三角眼里戾气更盛。
“废物,不是一再叮嘱你们,手脚干净点,别扎堆下手,容易炸窝吗?”
“老四和老五呢?怎么还没回来?”她环顾屋内,显然少了两个人。
蹲着磨刀的汉子抬起头,闷声道:“三娘,老四和老五傍晚时递过话,说今晚灯市上肥羊多。”
“机会难得,想多弄两个,凑够一车再送出去。反正有迷药,孩子不闹,多一两个不打紧,省得来回跑风险大。”
“贪多嚼不烂。”三娘低声骂了一句,但脸色稍缓,显然也认可机会难得的说法。
,“让他们机灵点,别撞到官差手里。这批货要紧,南边催得急,价钱也开得高。”
影七心中一凛。一车?这伙人今天不止拐了一个孩子。
而且听这口气,他们是惯犯,有完整的拐卖链条。
他悄无声息地退走,回去禀报。
冥伟接到消息,立刻告知太子和太子妃。
“一伙人,至少五个,可能还有同伙在外作案。院子里应该还关着其他孩子。”楚昭宁脸色凝重。
“必须一网打尽,救出所有孩子。而且动作要快,他们可能随时转移。”
太子点头,对冥伟道:“调集所有人手,包围那院子。等他们人齐了再动手,务必全部生擒,不能漏掉一个。”
“孩子们的安全第一,必要时可动用弓弩,但尽量留活口问话。”
“是。”冥伟领命。
一直竖着耳朵在旁边听的刘指挥使,此刻终于找到机会,连忙凑上前。
脸上堆满谄媚与义愤填膺交织的复杂表情,弓着身子道:“殿下,娘娘,下官,下官麾下兵马司的弟兄们也都听候调遣。”
“这些丧尽天良的拍花子,竟敢在天子脚下行此恶事,下官定当身先士卒,配合冥统领,将他们一网打尽,救出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