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动起来！懒鬼们！”古斯塔夫一进实验室就尖声叫道，“我们有新玩具了！来自‘神’的礼物！”他把数据水晶插入一台满是按钮和表盘、屏幕闪烁不定的老旧分析仪，将那份笔记钉在旁边的黑板上。

实验室里几个穿着类似打扮、眼神麻木或狂热的助手围拢过来。他们看着分析仪屏幕上那前所未见的、剧烈跳动的能量波形，听着古斯塔夫用亢奋的语气复述笔记里关于“自燃”和“精神污染”的描述，有的人眼中露出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第一步，能量复现！”古斯塔夫搓着手，“我们需要模拟出这种能量特征，哪怕只有一丝！调整三号反应堆的输出频率，接入谐波发生器，参照这波形进行调制！小心点，功率从最低开始！”

“第二步，生物效应测试！”他指着黑板，“把17号实验体带上来！就是那个骂得最凶的铁锈镇俘虏！给他接上全套生理监测，尤其是脑波！”

实验室里立刻忙碌起来，充斥着吼叫、金属碰撞声和能量设备的嗡鸣。粗大的电缆被拖来拽去，闪烁着危险火花的电极被粗暴地固定在实验体（一个被焊死在金属拘束椅上的、满脸愤怒和绝望的铁锈镇士兵）的头颅和胸口。

“能量注入，百分之五输出！”古斯塔夫盯着屏幕。

实验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闷哼，眼睛瞪大，肌肉绷紧。

“脑波出现异常波动！频率紊乱！血压升高！”

“好！继续，百分之十！”

实验体开始剧烈挣扎，拘束椅嘎吱作响，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眼开始充血，视线似乎无法聚焦，嘴里含糊地咒骂着，但渐渐变成了无意义的音节。

“他……他在说什么？”一个助手侧耳倾听，“好像在重复……‘锁’……‘沙子’……？”

“记录！全部记录下来！”古斯塔夫兴奋地满脸通红，“能量特征匹配度正在上升！这种精神干扰效应……太美妙了！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攻击，这是直接作用于意志的武器！”

他不知道“锁”和“沙子”具体指什么（钱怂怂的笔记里语焉不详），但他看到了这种能量在影响实验体神志、瓦解其反抗意志方面的惊人潜力。想象一下，如果能把这种效应放大，装载到炮弹或者广播设备里，在战场上释放……敌人还未接战，就先陷入疯狂和恐惧，自相残杀，或者干脆失去战斗意志！

“铁锈镇那帮蠢货，守着金矿却只敢用来做‘渔网’？”古斯塔夫嗤笑，“这才是‘神之力’真正的用法！征服与毁灭之力！”

黑钢镇的熔炉实验室里，粗野而危险的逆向工程，在贪婪的驱使下，如火如荼地展开了。他们得到的只是“虚痕”能量最肤浅、最扭曲的一瞥，以及关于其危险性的模糊警告。但他们选择性地忽略了警告，放大了对力量的渴望。

而那个叛逃的钱怂怂，此刻正躺在黑钢镇医疗站肮脏的病床上，身上连着几台粗糙的监测仪。他依旧双目无神，嘴唇哆嗦，时不时尖叫一声“别过来！”，或者喃喃自语“沙子……沙子不够……”。他带来的“钥匙”，正在打开一扇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可能通往更深远噩梦的大门。

铁锈镇西北角的矿坑里，石坚顾问刚刚用他带来的某种类似罗盘和星象图的古老仪器，配合复杂的计算，在影鉴的石板上标注出了几处“能量淤积点”和“信息结构脆弱带”，要求铁锈镇研究团队优先在这些区域布置更强的屏蔽。墨工则正对着一台“渔网”原型机的能量节点，一边摇头一边嘟囔“能量损耗太大，线路排布反人类”，然后掏出他那多格工具箱里的古怪工具开始调整。

他们对黑钢镇正在发生的、基于错误认知和贪婪的疯狂实验，一无所知。命运的齿轮，在各方势力的推动下，继续朝着未知且愈发危险的方向，咔哒咔哒地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