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车厢里,帕姆正踩着凳子,拿着块抹布费力地擦拭着窗户上沿。听到脚步声,它扭过头,长耳朵晃了晃。
“是祈乘客啊帕,这么早醒……诶?!”
帕姆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了地上。
它从凳子上跳下来,绕着林祈转了两圈,大大的眼睛瞪得滚圆。
“祈乘客你……你……”帕姆的声音都结巴了,“你怎么一晚上长高这么多帕?!”
林祈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踝,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醒过来就这样了。衣服都小了……”
帕姆这才注意到他那身明显不合身的睡衣——袖口勒在胳膊上,裤腿吊在膝盖上方,整个人看起来像偷穿了弟弟衣服的哥哥。
“这可不行帕!”帕姆立刻进入列车长模式,它蹦到林祈面前,仰着头仔细打量他,“感冒了怎么办!等着,帕姆这就去给你找合身的衣服!”
它说着就要往储物舱跑,但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盯着林祈的脸看了几秒。
“真的……长大了好多帕。”帕姆小声嘀咕,“眼睛也……不一样了。”
林祈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帕。”帕姆摇摇头,“就是感觉……更像大人了。虽然还是小孩子啦!”
它说完,一溜烟跑向储物舱,留下林祈一个人站在观景车厢里。
车厢很安静。窗外是流动的星空,深蓝色的背景上点缀着细碎的光点。列车行驶的嗡鸣声很轻,像某种安眠曲。
林祈走到窗边,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镜面般的玻璃映出他的倒影——确实,不一样了。脸拉长了,肩膀也宽了些,连眼神都……他说不清,但就是觉得,看东西的角度好像都变了。
他抬起手腕,看着表盘上那个“20%”的数字。
5%到20%。
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努力回想昨晚的梦,但那些记忆碎片一样模糊。只记得温暖,还有光。很多光,不同颜色的光,有些很亮,有些很暗,还有些……很“饿”。
饿?
林祈皱了皱眉。为什么他会用“饿”来形容光?
“小祈?”
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林祈转过身,看到白珩站在车厢入口处,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两杯热茶。
她看到林祈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托盘里的茶杯轻轻晃动,茶水差点洒出来。
“……白珩姐姐。”林祈叫了一声。
白珩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慢慢走过来。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走到林祈面前,蹲下身。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浅金色的眼睛从林祈的脸,看到他短了的睡衣袖子,再看到露出来的脚踝。
“你……”白珩开口,声音有点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身上疼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林祈有点懵。他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衣服小了。”
白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祈都觉得有点不自在了,她才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真的……长大了。”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比我想的还快。”
她的手指很凉,但触碰的力道很温柔。林祈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那是白珩身上特有的味道。
“白珩姐姐,”林祈问,“你……早就知道我会长大吗?”
白珩的手指僵了一下。她收回手,站起身,转身去端茶杯。
“嗯。”她背对着林祈说,声音很平静,“姬子和瓦尔特先生也说过,你可能会长得比较快。因为……你比较特殊。”
她把一杯茶递给林祈。茶是温的,加了蜂蜜,很甜。
林祈接过茶杯,双手捧着。热气蒸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特殊……”他重复这个词,“是因为……那个‘贤者之石’吗?”
白珩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她看向林祈,眼神复杂。
“……你记得这个词?”她问。
“黑塔女士说的。”林祈低头看着茶杯里晃动的茶水,“她说我身上有什么‘贤者之石’的碎片。还说……我的能量,和天才俱乐部的人很像。”
他抬起头,看着白珩:“白珩姐姐,天才俱乐部是什么?贤者之石……又是什么?”
白珩沉默了很久。
她走到窗边,和林祈并肩站着,看着外面无尽的星空。
“天才俱乐部……”她缓缓开口,“是一群……很聪明的人。聪明到可以改变世界,甚至可以……触及星神的秘密。”
“那……贤者之石呢?”
白珩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是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她最终说,声音很轻,“它可能藏着很多秘密,也可能……带着很多人的愿望。”
林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低头喝茶,甜味在嘴里化开,但心里却觉得……有点苦。
“白珩姐姐,”他又问,“你觉得……我长大,是好事吗?”
白珩转头看他。少年的侧脸在星光的映衬下,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那双黑色的眼睛,清澈,但又好像藏着很多他还不懂的东西。
“当然是好事。”白珩说,语气很肯定,“长大了,就能做更多事,就能保护更多人,就能……走更远的路。”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只是……有时候长得太快,会有点辛苦。所以,如果觉得累了,或者……想起什么让你难过的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好吗?”
林祈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他说。
就在这时,储物舱的方向传来帕姆的喊声。
“找到了帕!祈乘客,快来试试!”
帕姆抱着几件衣服跑了过来。都是新的,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深蓝色的外套,黑色的长裤,还有合身的内衬。
“姬子乘客之前就让我准备了帕!”帕姆得意地说,“她说小祈长得快,得多备几套不同尺寸的!你看,刚好用上了!”
林祈接过衣服。布料很软,摸起来很舒服。
“谢谢帕姆。”他说。
“快去换上帕!”帕姆推着他往房间走,“换好了出来吃早餐!帕姆做了你最喜欢的胡萝卜蛋糕!”
林祈抱着衣服回房间了。观景车厢里只剩下白珩和帕姆。
帕姆看着林祈关上的房门,长耳朵耷拉下来。
“白珩乘客……”帕姆小声说,“林祈乘客这样……真的没问题帕?”
白珩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看着茶水表面自己的倒影。
“……他会没事的。”她最终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们都会陪着他。”
……
换好衣服出来时,车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三月七第一个发现他,眼睛瞪得老大。
“哇!小祈你真的长大了!”她跑过来,围着林祈转了一圈,“这得长了……五厘米?不对,七厘米?”
丹恒也从资料室出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林祈,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关切。
“感觉如何?”丹恒问。
“还好。”林祈说,“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正常。”丹恒点点头,“身体突然变化,需要时间适应。如果觉得哪里不对劲,及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