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雪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米梅西斯说想去下层区看看,顺便给娜塔莎姐姐送些药材。
“桑博哥哥说他在下层区有门路,可以带我们去,”米梅西斯在歌德宾馆前厅找到正和老歌德下棋的桑博,“桑博哥哥,方便吗?”
桑博·科斯基——那个蓝色头发、穿红夹克的倒货商人——正捏着颗棋子犹豫不决,闻言立刻把棋子一扔,笑嘻嘻地站起来:“方便,当然方便!小米梅开口,哪有不方便的道理?”
老歌德对着棋盘摇摇头:“又要耍赖。”
“这叫战略性撤退,”桑博脸不红心不跳,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酒壶抿了一口,“走吧各位,下层区虽然比不上上面光鲜,但热闹着呢。而且——”他朝林祈和三月七眨眨眼,“有些东西,只有
一行人出发。通往上下层区的官方通道是缆车——巨大的金属吊厢沿着陡峭的岩壁轨道运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还算不错。车厢里除了他们,还有几个推着小车的工人,车里装着从上层区运下来的修补材料和工具零件。
“解封以后,缆车就重新开了,”米梅西斯扒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上升的岩壁,“以前封锁的时候,下层区的人想上来可难了,只能靠桑博哥哥这样的……嗯,秘密通道。”
桑博在旁边嘿嘿笑:“那叫民间智慧,民间智慧。”
缆车下行了几分钟,窗外景色从整齐的石砌建筑变成了粗犷的矿洞结构和依靠岩壁搭建的棚屋。光线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矿石、机械和人群聚居的混杂气味。车厢停稳后,门一开,喧嚣声立刻涌了进来。
下层区磐岩镇,和上层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街道更窄,建筑更密集,大多是用回收的金属板和木材搭成的。头顶是岩层穹顶,上面镶嵌着发出橙红色光芒的地髓矿石,算是照明。行人大多穿着耐磨的工装,脸上带着煤灰或油污。路边有摆摊卖零件和旧货的,有铁匠铺在叮叮当当地敲打,还有孩子在满是积水的巷子里跑来跑去。
但这里并不绝望。林祈看到有人在修理公共取暖器,有人在分发食物,还有一队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在巡逻——衣服上绣着火焰的图案。
“那是‘地火’的人,”米梅西斯小声说,“娜塔莎姐姐是负责人之一,他们在下层区维持秩序,帮忙分配物资。”
正说着,一个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从旁边传来:“米梅?你怎么下来了?”
林祈转头,看到一个蓝发扎成单马尾的女性从一间挂着医疗标志的屋子里走出来。她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件类似白大褂,但内部为红色的外套,脸上带着淡淡的、让人看不透的微笑。是娜塔莎。
“娜塔莎姐姐!”米梅西斯跑过去,把怀里的小包裹递过去,“妈妈让我带的药材,还有一些绷带和消毒水。”
“替我谢谢大守护者,”娜塔莎接过包裹,目光扫过林祈和三月七,最后落在桑博身上时,笑意深了些,“桑博,你又带‘客人’来了?”
“哎哟娜塔莎医生,这话说的,”桑博搓着手,“我这不是促进上下层区文化交流嘛。这两位可是星穹列车的贵客,想看看咱们贝洛伯格真实的一面。”
娜塔莎点点头,朝林祈和三月七微微躬身:“欢迎。我是娜塔莎,这里的医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尽管开口。”
她的态度礼貌但保持距离,显然对突然出现的外来者抱有警惕。林祈注意到她白大褂的袖口沾着一点新鲜的血迹,应该刚处理完伤员。
“娜塔莎姐姐,下层区最近还好吗?”米梅西斯问。
“裂界活动加剧,伤者比往常多了三成,”娜塔莎平静地说,好像只是在陈述数据,“物资也紧。不过好在上下层区的通道开了,上面的补给能下来,
她说着,朝街对面招了招手:“希儿,过来一下。”
一个蓝色短发的少女从阴影里走出来。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和外套,紫色眼睛锐利得像刀子,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时,林祈能感觉到明显的审视意味。是希儿。
“地火的主要战力,”娜塔莎介绍,“希儿。希儿,这是上层区的客人。”
希儿“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桑博身上:“你又来干什么?上次那批零件,说好三天到货,拖了五天。”
“意外,纯属意外,”桑博举手投降,“裂界生物把运输道给堵了,我也没办法啊。你看,我这不是亲自下来赔罪了嘛。”
希儿冷哼一声,没再理他,转向娜塔莎:“东区矿道又有轻微塌方,我带了人去处理。另外,史瓦罗那边传话,说克拉拉捡到个有意思的旧零件,想让你看看有没有医疗用途。”
“我等会儿过去,”娜塔莎说。她看向林祈等人:“如果你们想了解下层区,可以让希儿带你们转转。我这边还有病人要处理。”
“不用麻烦希儿姐姐,”米梅西斯赶紧说,“我带他们去机械聚落看看史瓦罗先生和克拉拉。”
希儿看了米梅西斯一眼,表情柔和了些:“随你。注意安全,最近流浪者那边不太安分。”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背影飒爽。
桑博吹了声口哨:“希儿姑娘还是这么雷厉风行。得,那你们去机械聚落吧,我正好去处理点‘商业事务’。”他朝众人摆摆手,一溜烟钻进旁边的小巷,不见了。
米梅西斯显然对下层区也很熟,领着林祈和三月七在复杂的巷道里穿行。路上他们遇到了一群孩子——领头的是个戴白色头盔、金发绿眼的小女孩,正挥舞着手里的玩具铲子,指挥其他孩子“挖掘宝藏”。
“虎克!”米梅西斯喊了一声。
“啊!是米梅!”虎克——鼹鼠党的老大——立刻跑过来,头盔上的两个黑色圆点装饰跟着一颠一颠的,“你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