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杰帕德·朗道亲自来了歌德宾馆。

他来的时候林祈刚起床，正在前厅喝水。戍卫官一身银白盔甲上还带着夜间的寒气，面罩摘下后，浅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显然又一整晚没睡。

“大守护者请各位去克里珀堡，”杰帕德的声音有些沙哑，“有紧急情况需要商议。”

丹恒和星很快下来了，白珩也从楼上下来。三月七揉着眼睛最后一个出现，嘴里嘟囔着“这么早干嘛呀”。

一行人跟着杰帕德快步走向克里珀堡。清晨的街道上人还不多，但气氛明显比前几天紧张。铁卫巡逻队的数量增加了，而且都全副武装，神色严肃。一些早起开店的商人聚在门口低声交谈，看到杰帕德经过时，都投来担忧的目光。

克里珀堡的会议厅里，气氛更凝重。可可利亚坐在长桌主位，布洛妮娅站在她身侧，两人脸上都带着倦容。长桌另一边坐着希露瓦，她今天没穿工装，换了身相对正式的深色外套，但头发还是随意扎着，耳环也没摘。佩拉坐在希露瓦旁边，面前摊开一堆文件和图表，正低头快速写着什么。

林祈他们进来时，佩拉抬起头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又继续低头写。她的黑眼圈很重，看起来也没睡好。

“坐，”可可利亚指了指空着的椅子，声音很疲惫，“佩拉，把情况说一下。”

十五岁的情报官佩拉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一幅大地图前。地图上贝洛伯格周边被密密麻麻标注了各种符号和数字，有些地方还贴了新的红色标签。

“过去七十二小时，裂界生物活动频率出现爆发式增长，”佩拉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东区、西区、北区外围哨站，共计报告遭遇袭击四十七次，平均单次遭遇怪物数量较上周提升百分之六十。”

她拿起一根细棍，指向地图上几个用红圈标出的位置：“更严重的是攻击模式的变化。这是昨晚东区三号哨站的战斗记录。”

佩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易的阵型图：“哨站标准配置是八人小队，防御工事完备。昨晚二十一时左右，遭遇裂界生物群袭击。初期接敌数量约三十，以常见的冰骸为主。哨站按标准流程组织防御，击退第一波。”

她在图上画了个箭头：“但五分钟后，第二波从侧翼出现，数量十五，全部是速度型的掠影兽。这波攻击的目标不是哨站主体，而是侧面的燃料储备点。”

细棍移动到另一个位置：“与此同时，第三波从后方迂回，数量八，目标是指挥通讯设备。三波攻击间隔精确，目标明确，完全不是以往那种混乱的冲撞模式。”

佩拉放下细棍，看向众人：“这种程度的战术协同，在过去的记录中从未出现过。要么裂界生物出现了新的、更高级的指挥单位，要么……”

她顿了顿：“要么有某种力量，在背后统一协调它们的行动。”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林祈感觉到旁边三月七屏住了呼吸。

“伤亡呢？”可可利亚问，声音很沉。

“哨站士兵阵亡两人，重伤三人，”佩拉回答，“燃料储备被毁三分之一，通讯设备全损。如果不是临近哨站及时支援，可能全体阵亡。”

希露瓦一拳砸在桌子上：“这群畜生……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不止这一处，”佩拉翻开另一页报告，“西区矿道防线，前天晚上也遭遇类似攻击。怪物分成三组，一组正面佯攻，两组从矿道废弃支线迂回，目标明确是后方的自动机兵充电站。虽然防线守住了，但充电站被毁，十二台自动机兵失去续航能力。”

她一连说了四五个案例，情况大同小异。裂界生物不再是无脑的野兽，它们开始像军队一样思考、计划、执行。

“能量读数呢？”丹恒问，“这种变化，应该会反映在能量监测数据上。”

佩拉点头，走到桌边打开一个便携终端，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波形图：“这是永冬岭方向的裂界能量波动监测。可以看到，从三天前开始，波动幅度明显增大，而且出现了规律的脉冲峰值。每次脉冲后约三到五小时，外围就会发生一次有组织的袭击。”

她把波形图放大：“脉冲的源头，定位在永冬岭深处，误差半径五百米。和星核的已知位置基本重合。”

意思很清楚了。星核在主动指挥这些攻击。

“它在试探，”白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试探我们的防御弱点，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也在试探……我们能撑多久。”

可可利亚闭上眼睛，手指按着太阳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突然老了几岁。

“我们的储备还能支撑多久？”她问，眼睛没睁开。

杰帕德站起身：“粮食和燃料，按当前消耗速度，还能维持四个月。但如果袭击频率继续提升，防御消耗加大，这个时间会缩短。武器和弹药……更紧张。自动机兵的替换零件已经开始短缺了。”

“医疗物资呢？”布洛妮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