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医生昨天提交的报告，”佩拉抽出另一份文件，“下层区医疗站绷带和消毒剂存量只剩两周用量。止痛药和抗生素更少。如果爆发大规模伤亡，我们会很快面临无药可用的局面。”

每一个数字，都在描绘一个越来越狭窄的生存空间。

“造物引擎呢？”希露瓦问，“能量读数有变化吗？”

佩拉调出另一组数据：“永冬岭区域的地脉能量读数……很不稳定。这是玲可小姐昨晚传回来的最新监测结果。”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新的波形图，线条杂乱无章，像是有无数个信号源在互相干扰。佩拉指着其中几个尖峰：“这些峰值，对应的是造物引擎可能所在的坐标区。峰值出现的时间，和裂界能量脉冲的时间有部分重叠，但并非完全同步。两者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微弱的共鸣，但还不是完全的同调。”

“意思是星核还没完全控制造物引擎？”三月七问。

“目前看是的，”佩拉点头，“但共鸣强度在缓慢增强。如果这个趋势持续下去，完全同调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又是时间。所有人都被困在倒计时里。

可可利亚终于睁开眼睛。她环视会议厅里的每一个人，目光在林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回到丹恒身上。

“星穹列车的各位，”她说，“你们之前提过，有前往永冬岭处理星核的计划。现在这个计划，需要提上日程了。”

丹恒点头：“我们正在准备。路线、装备、人员配置，都需要详细规划。”

“铁卫可以提供支援，”杰帕德说，“我可以抽调一支精锐小队，配合你们行动。”

“我也去，”布洛妮娅说，“我对永冬岭周边的地形有了解。”

可可利亚看向女儿，眼神复杂，但最终点了点头：“好。但行动必须谨慎。星核已经有了指挥裂界生物的能力，永冬岭现在可能是龙潭虎穴。”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丹恒说，“关于沿途裂界分布，关于星核确切位置，关于造物引擎的实际状态。”

“我会尽快整理出来，”佩拉说，“但有些数据需要实地侦察才能更新。”

“玲可呢？”希露瓦问，“她还在永冬岭外围吗？”

“昨天联系时还在，”佩拉看了眼终端，“但今早的定期通讯她没有回应。可能是在信号不好的区域，也可能是……”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也可能是”后面是什么。

希露瓦脸色一白，猛地站起来：“我去找她！”

“等等，”可可利亚叫住她，“现在外围太危险，一个人去等于送死。等丹恒先生他们的侦察小队组建好，可以顺便寻找玲可的下落。”

希露瓦拳头握紧，指节发白，但最终慢慢坐了回去。她低着头，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会议又持续了一会儿，讨论了一些细节。最后可可利亚宣布散会，让杰帕德和佩拉留下来继续制定详细的侦察方案。

林祈他们走出克里珀堡时，外面的雪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希露瓦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拐角。

“她担心玲可，”三月七小声说，“她妹妹一个人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们也担心，”星说。

林祈没说话。他想起昨晚米梅西斯说的梦，梦里冰冷的核心和巨大的机器。想起佩拉刚才展示的波形图，那些越来越强的脉冲。

时间，真的不多了。

回到歌德宾馆时，老歌德在前厅擦杯子，看到他们进来，只是点了点头，没多问。但林祈注意到，老头的表情比平时更沉重些，擦杯子的动作也特别用力。

可能连他这样的普通人，都感觉到风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