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通讯器响了。
那时林祈正在房间里看丹恒画的地图,试图记下永冬岭周边的地形特征。通讯器是杰帕德给的,便携式,只有通话功能。信号灯闪烁时发出刺耳的嘀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林祈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佩拉的声音,比平时急促:“歌德宾馆,请立刻到克里珀堡。玲可小姐传回消息了,有紧急发现。”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绷感。林祈看了眼窗外,天还没完全黑,但乌云压得很低,像是又要下雪。
他抓起外套冲出房间,在楼梯口遇到同样收到消息的丹恒和星。三人对视一眼,没多说话,快步朝克里珀堡跑去。
街上已经能看到巡逻的铁卫在增加,带队的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林祈记得他叫邓恩,是杰帕德手下的队长之一。邓恩看到他们匆匆跑过,点了点头,没阻拦,只是朝身后挥了挥手,让几个铁卫跟远些,算是护送。
克里珀堡的会议厅里灯火通明。可可利亚、布洛妮娅、杰帕德、希露瓦、佩拉都在,气氛比上午更凝重。希露瓦站在桌子边,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便携终端,屏幕亮着,但她的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吓人。
“怎么回事?”丹恒一进门就问。
“玲可传回了加密数据包,”佩拉把一台终端推到桌子中央,“还有一条简讯。”
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波形图和数据列表,林祈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能认出那些尖锐的峰值和混乱的线条——和上午看到的很像,但更夸张。
希露瓦声音发干:“这是永冬岭东侧山谷,距离主峰大约八公里的位置。玲可布设的临时监测点捕捉到的。”
她指着其中一条剧烈抖动的波形:“这是裂界能量读数,峰值比城外的平均水平高出……高出三百倍。已经不是‘活跃’,是‘暴走’。”
“这个呢?”丹恒指向另一条相对平缓但同样异常的曲线。
“地脉能量读数,”佩拉接话,“理论上应该稳定,但在同一时间段出现了强烈波动。更奇怪的是……”她放大图表的一小段,“这里,还有这里,出现了短暂的温度异常上升。虽然只持续了几分钟,但监测点周围的环境温度,在这期间上升了十五度。”
“十五度?”三月七瞪大眼睛,“在永冬岭那种地方?”
“不可能的自然现象,”杰帕德沉声说,“除非有强大的外部能量源在局部加热。”
白珩走到屏幕前,仔细看着那些数据,眉头越皱越紧:“能量特征能分析吗?和星核或造物引擎的已知特征匹配吗?”
“部分匹配,部分异常,”佩拉调出对比图表,“裂界能量特征与星核高度吻合。但地脉波动和温度异常……在数据库里没有完全一致的记录。可能和造物引擎有关,也可能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交互效应。”
她顿了顿:“玲可小姐的简讯说,她在撤离监测点时,看到了‘光’。不是裂界的紫黑色,也不是地髓的蓝白色,是……橙红色的,像火,但又没有热浪。她说那光从山谷深处闪了几下,然后就消失了。”
希露瓦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那丫头现在在哪?”
“最后传讯坐标在这里,”佩拉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距离永冬岭主峰大约十二公里,已经出了最危险的核心区,“但之后就没有新消息了。通讯受到强烈干扰,常规联系已经中断。”
“我去找她。”希露瓦转身就要走。
“希露瓦!”可可利亚叫住她,“现在去等于送死。永冬岭外围的裂界密度,根据最新数据,是城区的五十倍以上。你一个人能闯多远?”
“那是我妹妹!”希露瓦眼睛红了,“她就一个人在外面!”
“所以我们要有计划的行动,而不是盲目送命。”可可利亚的声音严厉,但林祈看到她握紧扶手的指节也在发白。
会议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终端散热扇轻微的嗡嗡声。
丹恒开口:“如果我们加快行动,玲可小姐的坐标可以作为侦察路线的第一个目标。既能搜集实地情报,也能尝试接应她。”
“时间呢?”杰帕德问。
“越快越好,”丹恒看向可可利亚,“每拖一天,永冬岭的情况都可能变得更糟,玲可小姐的危险也增加一分。”
可可利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决策者的冷静:“佩拉,以最快速度整理出最佳行进路线和风险评估。杰帕德,从铁卫中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士兵,不,十五名,要确保机动性。装备和补给按最高标准准备。”
“是。”两人同时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