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层区，林祈直接去了克里珀堡。佩拉在情报中心，正对着好几台终端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她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了，黑眼圈重得吓人，但眼神依旧专注。

“娜塔莎医生的清单，”林祈把纸递过去。

佩拉接过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比预估的还差。我这就转给后勤处。”她敲了几下键盘，把清单扫描上传，然后抬头看向林祈，“正好，你来了。有情况。”

她指向中间那块最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复杂的能量波形图，线条剧烈抖动，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拉扯。

“这是永冬岭方向的裂界能量监测，”佩拉的声音紧绷，“从今天凌晨开始，读数出现异常波动。不是之前那种有规律的脉冲，而是……杂乱无章的爆发。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或者……”

她顿了顿：“或者，在蓄力。”

林祈盯着那些混乱的线条，看不懂具体数据，但能感觉到那股不祥的意味。

“还有更麻烦的，”佩拉切换屏幕，调出另一组图表，“这是城市周边的地脉能量监测。理论上应该和裂界能量分开，但你看这里——”

她放大图表的一小段。两条本应独立的波形，在某个时间点出现了诡异的同步起伏，虽然幅度不大，但趋势一致。

“裂界能量和地脉能量，正在产生某种程度的‘耦合’，”佩拉推了推眼镜，“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这说明星核的影响，已经开始渗透到更深的层面了。”

“意味着什么？”林祈问。

“意味着，如果星核的能量爆发，可能不只是引发裂界生物暴动，”佩拉的声音很低，“它可能直接冲击贝洛伯格的地脉结构。轻则引发地震、地陷，重则……彻底破坏城市赖以生存的能量基础。”

林祈想起史瓦罗说的“临界点”。如果地脉都被破坏，那贝洛伯格就真的完了。

“能预测爆发时间吗？”

“不能，”佩拉摇头，“数据太混乱了。但根据趋势外推，大规模爆发的风险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显着提高。”她看向林祈，“而我们的主力队，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时后才可能抵达永冬岭外围。时间……很紧。”

正说着，通讯器响了。是史瓦罗。

佩拉接通，机械人的电子音从扬声器里传出：“佩拉。侦测到异常能量流正在形成。源头：永冬岭深处。目标指向：贝洛伯格城市核心。能量强度：超过此前观测最大值百分之三百。预计抵达时间：二十四至三十六小时。”

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时。比佩拉预测的还快。

“性质分析？”佩拉快速问。

“非裂界生物集群，非物理冲击，”史瓦罗回答，“是纯粹的能量逆流。特征：具有强烈‘净化’倾向，针对‘异常稳定场’。推断：目标为清除‘干扰变量’。”

干扰变量。米梅西斯。

林祈感觉心脏像被攥紧了。

“能拦截吗？”佩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防御系统界面。

“计算中，”史瓦罗说，“现有城防体系对纯粹能量攻击的防御效率：低于百分之十五。建议：疏散核心区人员，启动应急屏障。但屏障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小时。”

三小时，挡不住。

佩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继续监测，有变化立刻通知。”

通讯切断。情报中心里一片死寂。只有终端散热扇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佩拉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史瓦罗的结论……和我的初步分析一致。星核在聚集力量，准备进行一次针对性的‘清洗’。目标，很可能就是米梅西斯少爷身上那种……维持城市异常稳定的力量。”

她转向林祈：“邓恩队长知道了吗？”

“应该还没，”林祈说，“我刚从下层区回来。”

“我去汇报，”佩拉站起身，但腿一软，差点摔倒。林祈赶紧扶住她。

“你多久没睡了？”林祈问。

“……不重要，”佩拉摇摇头，站稳身体，“现在没时间休息。你去通知邓恩队长，让他加强核心区防卫。我去见大守护者。”

她抱着终端，快步走出情报中心。背影单薄，但走得很快。

林祈也立刻离开克里珀堡，跑向东区城墙。街上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气氛更压抑了。有些人在收拾东西，像是在做撤离准备，但更多人是茫然地站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找到邓恩时，他正在指挥铁卫布置新的防御工事。听完林祈的话，邓恩脸色铁青。